意悠扯了扯裘泽远的衣襟,对他摇了摇头,裘泽远仿佛什么都懂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懂,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他不该再过问白乔煊和童昱晴之间的事了。
裘泽远打破了厅中沉沉的长寂,“事不宜迟,一起去童府吧。”
……
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简单,他们一行人别说当面向童昱晴解释,就连童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裘泽远和白乔煊站在雨中,纷纷向车内看了一眼,若只有他们二人,站多久等多久都无所谓,可是如今意悠和白嘉茵在此,又不知童柏毅是不是躲在暗处,他们根本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督军,不如您先带意悠和阿茵回府,我在此处等昱晴开门。”白乔煊说道。
裘泽远摇摇头,刚待答话便见严秉志从远处跑来,“督军……”
裘泽远见他面色苍白,吞吞吐吐,叹道:“说吧,那么多大风大浪我都挺过来了,承受得住。”
严秉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督军,秉志该死,请您降罪。童柏毅就将童司长夫妇囚禁在他府中,可那日我带人搜查童府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是秉志无能。”说着他深深俯下。
裘泽远虽然恼火,但也知道现在再做追究已经毫无意义,于是问道:“找到他们了吗?”
严秉志的声音沙哑,“回督军,我们到的时候整座府邸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童司长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恐怕?我派你去就是为了听这两个字吗?!我跟你说过什么?没找到人,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严秉志心中一凛,埋首道:“督军,属下这就去调集人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严秉志走后,裘泽远说道:“乔煊,正门不开,我们再去侧门和后门看看吧。偌大的童府,总要留一个门,供人进出。”
白乔煊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只能点点头。
不出所料,童昱晴留出了府上的西门,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刚好碰到了正要出门的童昱。
白乔煊忙拦下他,焦急地问道:“昱,你姐姐怎么样了?”
童昱双眼红肿,很显然刚刚哭过,听到白乔煊这样问,泪水又止不住流了下来,他摇摇头,走到裘泽远面前,边哭边说:“裘叔叔,你们先回去吧,姐姐现在正在气头上,除了让我去准备葬礼,就是抱着母亲的尸首。她什么都不肯对我说,更不会见你们了。”
“你母亲的……”那两个字眼卡在裘泽远的喉咙里难以出口,“小……”
“我已经不小了,是童家唯一的男人了。我只剩下姐姐这一个亲人,无论如何不会违背她的心愿,就请裘叔叔不要再为难我。如果你们实在想见姐姐,就等出殡落葬之后再来吧。也许那个时候,姐姐能冷静下来。”
“还要有七八日的光景才能出殡落葬,就算你姐姐不想见我,至少也让我帮你们安排丧礼,吊唁一番吧。”裘泽远急道。
“你们现在连正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吊唁?请您念在童氏为裘氏效忠百年的份儿上,让我父母安安静静地离开。裘叔叔,我不愿相信姐姐说的话,更不想有朝一日走到与您为敌的地步。您若真想证明清白,就请您将童柏毅的项上人头取来,祭奠我的父母。”说完童昱就领着一众家丁去置办丧礼事宜。
“督军,我想暗中跟着昱,看有什么能帮上他的。”白乔煊说道。
裘泽远点头,“也好,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帮昱,我先送悠悠和阿茵回府,再去彻查童柏毅在蒲东的势力。”
“哥,我想跟你一起去。”不知何时白嘉茵从车上下来,站在了白乔煊身边。
“不行,你随你悠悠姐回督军府,听话,这个时候,不要让哥哥分心。”白乔煊牢牢握住妹妹的肩膀。
白嘉茵悻悻地点点头,裘泽远却叹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敢保证远军中没有童柏毅安插的细作,就让阿茵贴身跟着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你放心去吧。”
白乔煊郑重地向裘泽远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几瓣零落的凌霄花被掩在刚刚盛开的向日葵后,金黄的光束打在金黄的向日葵上让本就蓬勃的向日葵越发熠熠生辉。只是这景象落在童柏毅的眼中,就显得十分碍眼。
“这向日葵是谁打理的?全都给我拔了!好好护理那后面的凌霄,我离开之前要是看不到盛开的凌霄,就让那养花人彻底消失!”童柏毅对他身后的人吼道。
那人被童柏毅的一阵痛骂吓得胆战心惊,连连应诺,当即就命人将地上的向日葵尽数拔除,不过片刻,墙边就只剩那几瓣几近枯萎的凌霄。
“义父,请您息怒,是我没有打理好这处庭院,惹您老不悦。不如让小六为您奉上一盏清茶,就当是给您赔罪。”
童柏毅微阖双目,小六见状,暗自松下一口气,连忙去煮童柏毅最喜欢的庐山云雾。
“义父,十弟已经替您去老夫人那里扫过墓了。我想老夫人在天之灵,是不会怪罪您的。”小六将煮好的清茶,双手递到童柏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