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月格格

抬手在他身体的几处穴位点了点,又为他施诊,大概半个时辰后,许念才走出寝宫。

她转身离开,背对着福临时,没有发现床上福临的手指虚虚握住,他双眼紧闭,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飞快的没入鬓发,悄无声息的。他能感受到她指间的温度,可那指尖却始终没有落下。

许念给福临开了药,他的病痊愈的很快,可两人再也没能单独相处过。

许念献上了治疗天花的方子,太后一高兴,直接封她为辰星公主,这下,她真的成了福临的妹妹了,可以计入皇家宗谱的公主。

许念离宫那日,刚刚病愈的福临坚持要来送她,宫人们都远远退开了。

也许是因为刚生过一场大病,福临虽然披着一条鸭青色的白狐狸毛披风,看上去却有几分弱不胜衣的感觉,有一种病弱贵公子般的美感。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十七岁的她,一身特质的白衣浅蓝色纱衫道士袍,看上去仙姿绰约,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美;二十四岁的他,还是那样年轻,可已经自有帝王威仪,平日黑沉的眸子,此刻却是那样清透干净,狭长的眼眸微垂,纤长的睫毛轻轻伏着,在眼光下洒下一小片阴影,俊美的脸上没有没有丝毫红晕,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不自然的流露出那股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他朝许念走近了两步,看了看她发间的木簪,他从袖中掏出一支乌木簪子,木簪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顶部是伸出去的枝桠,枝桠上用篆体写着辰星二字,还有一朵小小的梅花夹在其中,不仔细看,便很难发现。

“让我给你簪上,好吗?”他就那般看着他,不恳求也不避让。

许念微微低下头。

他修长的手指抽出她发间的那支黑檀木簪,一手固定着她头顶的发髻,认真的将自己送她的木簪插|入那一头墨发中。

“谢谢皇兄!”许念退开两步,摸了摸头上的木簪,朝他笑了笑,“我这次离宫后准备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也能为更多的人诊病开方,博览各家所长,整理出一部系统的《医典》出来。顺便看看皇兄治理下的大清河山,山川美景。”

福临将不舍掩藏在眼底,他朝许念笑笑,“好,那你注意安全。如果可以,把你这一路看过的美景写成游记,也让皇兄看看你走过的路,看看你眼中的大清山河。”

我会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争取让你看到的沿途风光,都是秀美瑰丽的。

看着许念离去的背影,福临握着那支从许念发间取下的黑檀木簪,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轻声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许念心底涩涩的,她看到木簪上的那朵小花了,他是想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

可流水也有它的无可奈何,不是它想停下便能停下的,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情思。

七年后。

许念再次回到京城时,是克善大婚的时候,她的《医典》已经编撰了三分之一。

她发现,虽然她系统学过很多次医术,可每每重头再学一遍时,总会有别样的收获。

时光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印记,她还是一如当年,只是身上的气质更急出尘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福临也没怎么变,身材依然瘦削,他给许念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到她手边。

“走啊!克善已经成亲了,福晋也和他两情相悦,我也能放心了。”许念低头喝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