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她干脆什么称呼也没有,只简简单单唤一声:“你来了。”
没有称谓,也谈不上什么敬重。
刑相的脸色微变,却什么也没有说,转头对还在哭哭啼啼的刑曼筠道:“你先出去罢,我单独同她聊一聊。”
说着,给刑曼筠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命人将她带走。
刑曼筠睁圆双目。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更没有想到素来对弟弟疼爱的父亲,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这个女人说话!
只是哪怕她再不甘心,还是免不了和所有人一齐退下的结局。
吕徽看着面前比先时更生老态的刑相,慢慢坐了下来:“相信刑相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绝不会在他的府上对自己下手。
刑相也不恼。他仍旧立着,看着吕徽的脸,忽然生出笑容:“你究竟是谁?”
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却是最肯定的一次。
他想来已经猜到,自己不仅仅是单疏临寻来的一个太子替代品。
“我是谁并不重要。”吕徽抿唇,望着刑相浅笑,手指微抬,玉白如雕,“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能是谁,你可以是谁。”
一连三问,叫刑相惊醒。
少一个儿子,其实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他什么都不多,香火却不会断。
单单庶子,就有二十余,嫡子少了这个,他可以再生。
但是位置站错了,脑袋掉了,可决没有再长一个的道理。
刑相抬眸,深深看着吕徽,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只是后者实在平静,面如玉石,毫无波澜。
他大概已经猜到吕徽究竟是什么人。但他不敢确认,也不能确认。
不知道,顶多就是个窝藏。知道,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想要如何?”刑相发觉自己苍老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定定神,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气定神闲。
“那就要看刑相您想要如何了。”吕徽笑着,对刑相道。
二人僵持,各怀各的心思。
直到地板上的木板被人推起,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二人才转过头去,瞧见地上一黑衣升起,迅速落在吕徽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