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李明,虎子身子一颤,等回过味来稍一琢磨话里内容,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说:“是,是,可是,可是李叔后来说是误会……”

“他在撒谎,”保成连连摇头,极力回想那日情形,尤其是额娘和李明见面那一段,心中越发肯定:“李明他一定知道什么……”

保成怔怔瞧着夜色,脑海里一幕幕不停闪过,只觉得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眸子里光彩灼灼:“虎子,你说,李明他明明是江南人士,不会武功,那年为何要千里迢迢去喀喇沁?他从来不说自己来历,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皇阿玛偏偏那么信任他,额娘也一样,只允他看诊,还帮他离京,咱们明里暗里找了他这么久,一点踪迹也无……”

虎子张了张嘴,喉头干涩:“你是说,他和娘娘一样,也是回了……”

“不是,李明和额娘情况不同。”保成摇头,脸上喜色浮现:“他一定还在大清,京城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回京,就算有事被绊住也不可能半年还没办成,也许是压根没得到消息……”

虎子皱眉:“李叔一向爱热闹?”

“是了,”保成对这一点很是赞同,开始抑制不住原地打转:“我们也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如果他根本没得到消息,肯定是得了额娘传授功法闭关了,那他现在……”

“是他!”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了出来,随即相视一笑。

……

营帐内的胤祚丝毫不知这晚的后续,陷在香甜梦乡沉沉睡着,一觉醒来身心舒畅,只是,还没睁眼,却发现身下晃晃悠悠,分明是在马车上,睁开眼,果然见到低矮的车顶,可他们的马车几天前就废弃了呀。

“醒了。”略显低哑的熟悉嗓音在耳边响起;

“李叔!”胤祚身子一僵,以为是自己幻听,猛地扭头,顿时双目圆瞪,不敢置信看着身侧坐着的清秀青年,天生上扬的唇角,那熟悉的眉眼面庞,喉头一哽,眼眶顿时红了。

瘦骨伶仃的小孩强忍眼泪模样别提多可怜了,尤其落在一手养大他的李明眼里,顿时心疼得不行,忙不迭俯身将他抱了过来,搂在怀里轻轻拍抚,柔声哄他:“小六乖啊,不难过,都是李叔不好,对不起,李叔给你道歉……”

这大概是李明和这时代的家长最大的区别了,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为人坦荡磊落,对待家人更是真诚实意,偶尔耍些小谋略,事后也从不会隐瞒两孩子,也或许他才因此少了些家长的威严,他们才会欺瞒他那些,胤祚这半年多来无数次想到这些,然后愧悔难当,这会听到他道歉的话,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声抽泣:“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呜呜,对不起李叔……”

李明被他哭得心酸不已,轻拍小孩脊背给他顺气,又掏帕子给他拭泪,嘴里不停哄着,手忙脚乱,窝在逼仄的车厢直流汗,好容易等小孩情绪平复了些,忙不迭抱着他从早已停下的马车跳了下来,还狠狠瞪了眼站在马车旁要接孩子的虎子:“这么热的天,车厢怎么不弄个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