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瑛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这些日子来,少家主和她们这几位老祖宗的近身侍女关系混得是顶好的,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帮自家少家主在老祖宗跟前说几句好话。
毕竟少家主多乖巧啊,为了讨老祖宗欢心,这段日子总是鞍前马后的伺候,这脾性瞅着也是个好孩子,能犯多大的错误呢?
她是这般想的。
可她对面的好姐妹寇梅,却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十分隐晦地冲她轻摇头,用复杂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插手此事。
井瑛无奈了,看来这两日,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慕容府真的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慕容老太太慢条斯理地用手帕轻擦了下嘴角,冷声吩咐小厮道:“待他来了,便给我把他丢出去!”
安乐的跪拜未到,东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倒是先匆匆赶来了。
东长老有些尴尬地搓着手:“绛姐儿,我家河东他……他……”‘他’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自家小儿子从他手里给逃了,但是不说又不行,据说这小子现在就跟在少家主身边一起闹事呢,少家主一路跪拜之事,他刚进府就有机灵的人给他汇报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他家儿子也在其中。
“不必说了,你存的什么心思,老婆子我还不知晓?”慕容老太太冷冷瞥了他一眼,却也没打算追究了。
“师父,您莫不是真的将雅儿送去了那万毒堀?”慕容石燕急急问道。她是一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一大早赶来的,没想在门口也碰上其他几位长老,别的长老什么心思她不知晓,但是她是存了想为雅儿求情的心思来的。
“怎的,你莫不是想替她求情?”慕容老太太锐利的目光蛰了过去,她这个大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没啥脑子。
“师父,徒儿知道事关重大……可是……”慕容石燕纠结了,对于雅儿,她是真的于心不忍,别说她是她的师妹生前最信任的婢女,单是在遥远的京都独自一人把少家主一手拉扯大,这也是功不可没的,但是偏偏……
“她先是教导不力,又存了妄图瞒天过海的心思,这样心大的婢女,咱们慕容家可养不起!”慕容老太太气愤地叩着拐杖骂道。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几位长老都忍不住暗暗叹气了,他们的想法和石燕长老一致,都是想替雅儿讨一条活路,毕竟这些年来,这丫头真的是很不容易,说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都不为过,可偏偏这丫头有点拎不清,在绛姐儿面前,怎能为邢府之人瞒天过海呢?要知道,邢府与咱慕容家,那可是血仇啊!
几位长老无奈地摇头。
………
安乐的心很乱,初听雅儿被送进了万毒堀,如今生死未卜,她第一时间觉得除了给自家姥姥虔诚地磕头认错,她再也想不到别的更好的法子了,但凡她还有别的法子,她也万万不愿把自己的尊严这般踩在脚下,可是她根本没有可以和自家姥姥谈任何条件的资本。
打,打不过。
抢,抢不了。
哪怕是她想用好处收买,慕容家也不差任何东西。
不管是雅儿姐,还是不死人秘籍,全凭自家姥姥一句话。
如果说,这些日子她为了讨好自家姥姥,于自尊上,还存了那么一丝丝矜持。
如今为了雅儿姐,她是什么都抛得下了,磕头认错算什么,跪拜求饶算什么,只要能换回雅儿姐一世长安,哪怕是她姥姥要把她扔去那据说吃人不吐骨头的万毒堀,她也在所不惜!
“公子!不要再跪了,咱们与老祖宗好好说道,想必老祖宗她老人家一定会……”壹眼看安乐磕头磕得额头都流血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痛心得眼角都忍不住溢出泪水来,明明是想要再开解一下自家公子,可梗在喉间的话,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老祖宗和公子一点都不一样,老祖宗的眼里,只有慕容家的根基与未来,是决看不到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卑贱性命的,此番情节严重,她老人家又如何肯轻易饶恕了雅儿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