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都过去了。”慕倾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愁,只不过被她一笔带过了。
二人沉默了良久。
“说起来,怎么不见你二姐?”最终还是慕倾嫣打破了沉默。
“她啊,有点小事走开了。”安乐瘪着嘴,她也想知道二姐哪儿去了呢,好不容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没有人看。“你呢?怎么不见月儿那丫头?”
慕倾嫣的眸色敛了敛,眉眼含笑,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月儿不待见你,可我着实是想你得紧,我便一个人过来了呀”语气旖旎,让人轻易想入非非。
安乐嚯嚯地左右晃头看了看,不见有异,终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人,不然还不得被人误会死!
哼,我说你好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注意下形象好吧?!跟个女流氓似的,连她的便宜也敢占,真不怕嫁不出去吗!
安乐一个眼刀冲慕倾嫣狠狠甩过去。
可触及对方嘴角噙着的一丝饱含深意的笑容时,她很快就如霜打的茄子,瘪了。
因为她终于记起,她是那个当初嗑了人家一颗据说十分珍贵的金筵清玉丹,连命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的可怜人啊!
……不就是口头上被占几句便宜嘛,谁怕谁吖。
她忍了!
“得了吧,你不要想我,你一说想我,我就预感自己得遭殃。”安乐恹恹地道。
眼看着对方这般忌惮自己,慕倾嫣脸上虽带着和熙的笑意,眼帘却垂了下去,掩去了其中的落寞。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道而驰了。
想起了自己此程的目的。
“不死人的那些线索,不知安乐你查得如何了?”慕倾嫣示意安乐落座,拿起小勺子,手法熟练且优雅地泡起茶来,几番泡浸往来,很快一杯香气宜人的铁观音送到了安乐面前。
安乐紧紧攥着略微烫手的茶杯,陷入了沉思:“怕是和罗九有关,目前还在追查当中,九道斋和方扬止那边,不得不停止追查了,那九道斋……唉,简直就是个老妖怪,我们‘影’损失了那么多人手,最终也只探得他们大概还留在京都之中,至于其他,都是望尘莫及。所以你也要小心,难保方扬止不会再对你下手。我觉得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是最为妥当的。”虽然目前那是她和二姐的二人独居之所,她不想要什么电灯泡,可也实在不放心慕倾嫣和月儿两个姑娘独自在外,慕倾嫣虽然武功高强,可耐不住九道斋那老变态的可怕啊。
“不了。”慕倾嫣婉拒,蓦地冷下脸色。“现在正愁不知他们的踪迹,他若是够胆,便来。上回若不是那罗九国师护着他,他未必是我的对手。他施加给我慕家的耻辱……我定要让他百倍奉还!”
“啪——”许是想起当初受到的凌'辱,慕倾嫣陷入了激动的情绪中,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只见她手中的小勺子应声而断,还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导致木刺深深地扎进了肉中,眼看指缝间缓缓淌出了鲜血。
安乐看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当时慕倾嫣是如何的遍体鳞伤,她眼见为实,最是清楚不过了,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现在的肤如凝脂,知道她当初花了多少银子弄了多少活血化瘀生肌去疤才给慕倾嫣弄好的嘛!那该死的方扬止,别说慕倾嫣不会放过他,他日如果他落在她的手中,她也定要他生不如死,让他赔得底裤都没有!
“说话就说话,跟这勺子较什么劲。”安乐拧着眉头,伸过手去,尝试一根根地掰开那攥得关节有些发白的手指。
慕倾嫣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她,手上的劲儿却是渐渐卸了去。
安乐叹气,深深地怀疑这女人是不是骗药来了,最近为了躲避追杀防止受伤,她可没少带上好的疗伤药。
认命地埋头过去,从腰包中抽出一根银针,细心地帮她把伤口中残留的木刺一一挑去,又用一方手帕给她把血拭干净了,小心翼翼地撒上活血生肌的愈伤药,最后才用手帕缠好,漂亮地打了个蝴蝶结。
抬头,只见对方复杂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脸上。
正常人陷在这般的大美人的深意满满之中,早就面红心跳不知所措了。
但安乐压根就不是正常人。
“瞅啥瞅,你傻了呀?”安乐想也没想,没好气地就怼了过去。
慕倾嫣轻咳一声,默默地收回了缠着干净手帕的手,指间仿佛还留着那人手掌的温度,忍不住指尖互相摩挲了一下,脸颊悄悄地红了。
“拜托下次你生气去找些歹徒教训下好不好?伤自己做什么,简直浪费伤药。”安乐气哼哼。
“我会赔你的。”慕倾嫣难得示弱,声音低低的。
“算了吧,再贵哪有你那颗金筵清玉丹贵啊。”安乐心虚了。“你看你,都有暴力倾向了,我哪儿还放心你们主仆在外面。”
“不必了,我意已决。”脑海中浮现了那个清冷女子,再看看眼前这人,慕倾嫣叹气,她又何必去自找不快呢。
安乐扶额,这一个个的,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非得逼人使出非常手段!
肩膀抖啊抖。
风驰电掣之间——
安乐嘤咛地一声跌坐在地上,两眼通红,如诉如泣,哽咽起来:“我怎地这般命苦,我安乐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也就那么几个朋友,待朋友从一而终认真且怂,心都掏出来了,却被置之不顾。我从一个小豆丁含辛茹苦地长这么大,没想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一个二个都来要我的命,找我要什么制作方法,我哪儿找给他们嘛,我又不会什么武功,小命岌岌可危,眼瞅着就你一个同盟的大腿可以抱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般的冷漠无情,丝毫不顾人家婉转的求助,非得人家说得明明白白,你觉得我不要面子嘛?还说什么世世代代家族纠拌,怕是要绝于我这一代了,谁让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这般黯淡无光的人生,我独自一人,孤苦伶仃,无依无傍,叫我如何看得到头……嘤嘤嘤嘤”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撒了一地。
这骤然变化,把慕倾嫣都给看愣了。
可能是眼前这人的演技实在太好了,眼看她的头顶隐隐的好像还有枫叶在飘,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