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约是做梦了。
身处在一望无际的黑,保持着站立的姿态,脚下却没有踏中东西的实感,感觉不到超重或失重,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否在漂浮。
我其实很喜欢黑暗,尤其是一直暗到这种程度。
黑到连自我都分辨不出的地方。
因为当白昼可见的死线全部沉入黑暗,无法真切看到而只能感觉到气息时像极了那个地方。
我很喜欢。
为能感受到讨厌。
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厌恶的情绪里,仿佛这样就能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否定那个满足于那种地方的自己。
为能真切地感到厌恶而不是令人作呕的满足感到高兴。
我感觉我现在很好,相比于上一次与此次相近的情况来看。
我仍然抱持着相当的自我,未被模糊认知,也意识清楚。
当然若是我现在正在梦中,这种感觉也不能当真,只有当醒来的那一刻才能察觉自己是否正常。
但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能够厌恶这里更重要的了。
然后,在这黑暗的最深处有一抹极浓郁的红亮了起来。
明明是如血般暗沉的红,却又在这无边的黑暗中鲜明至斯。
有光自它所在之处蔓延开来。
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是昏暗,却足够令人看清一切。
或者说本不应该看清的东西,却就是清晰地映在了视网膜上。
人眼于暗夜中无法视物的规律,似乎在这里并不适用,就连刚刚的黑暗也像只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自然什么也看不见。
我正站在一片断壁残垣。
周围是如经历诸神之战后一般的废墟,碎石沙尘的材质、年份,断裂建筑处显露的纹理都清晰的罗列在我的脑子里。
就如同花开时一眼看过去,然后反映出“啊,紫色的。”如此自然。
两边都是不可见的深渊,只有中间的一条路可走,道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石柱,有丝丝红芒从其中流露而出。
我感受到它似乎在呼唤我,而实际上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慢慢向前靠近,透过缝隙注视着其中玄奥流动着的红色流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