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孤山五凡(六)

凌绾眯了眯眼,瞅着又开始撒泼的小不点,忽地笑,“哦,突然馋了,参肉煲汤的滋味一定甘甜鲜美,适合我这伤过元气的……”

“我说!我说我说,一定包姐姐满意!”

凌绾嘴角抽了抽。

“只要你好好交代前因后果,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她如此保证着。对一株植物,还是帮助过自己的,凌绾不会心狠手辣。

彷佛察觉到她释放的善意,抑或,它们这类植物本来便有判别好坏的能耐,缩在窗帘后的小身子露了出来,也坐在窗台上头,比其它根须要粗上几分的两条腿腾空的,随话声荡了荡。

“这要从临白说起……”

临白还是小花妖时,偶然觅得坐化神女传承,受神女留下来的那缕神识手把手教着,于是朝夕相处探讨修练的结果,就这么爱上了。

然而神死消散于天地,哪怕神女,亦是逃不过六界尚存的法则,只是神女坐化的地方恰恰是一处极为特殊地带,除那缕分割出来的神识封存传承之中,其他消散无形,肉身亦滋养了大地,留下一副完好无缺的神骨。

临白对神女心存爱意,想以神骨来复活,首先开刀的,便是被肉身滋养成灵植的变异野山参。

经过不知多少年的培养山参与实验,最终成就了能活化肌理肉白骨的新品种──不管是食用还是擦拭,都能有其神奇效果的肉参,也就是绿植的祖辈了。

它们被临白培育起来,也死于各种实验……但最多的是,全用在神骨上,保持肉身存在,并拥有最好的状况。

但临白最终目的是复活神女,当然不满意一具尸体,过多年,又培养出另一种不断开花的肉参,在神女不断服用,面色越来越好,那缕神识也不断被壮大时,人修却于这当口打上门,以致多年付出落得功亏一篑,自身也死亡的悲剧。

所以当时她看到的女尸,便是神女,而那盆蔫花,便是开花的肉参……

“那你怎么没被吃掉,蔫成这样?”听完后,凌绾纳闷问。视线落在它那绿幽幽的小身板,只觉:果然是变异……不然哪有人参一身绿的。

在凌绾固有思维与认知里,人参是浅褐及土黄色的。

“因为我是参王,没有我,不会有其他肉参……”说到这,绿参又想起死了的其他族参,顿时不开心的哼哼叫。

“哼哼!都是坏银坏银!”

凌绾没理它的碎碎念,好奇问:“既然是神女,其身骨应是天底下最坚硬不摧的宝贝,怎么会在临白自暴后,什么都没了?”

“骨头脆化知道不?都这么多年,早骨质疏松了!”

闻言,凌绾嘴角微抽,“你唬我。”

她虽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但临白那一点,她已经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修真小白了好嘛。

“真哒!我骗你干啥?”绿参说罢,又讲了个比较靠谱的,便是──

“神骨便是再厉害再不可多得,没有灵魂便是死物,长久浸泡使用其他东西,自然变质,不复原本能耐,受到强大冲击,损毁是当然的……用人类最好的理解来说,便是某一东西吃多了,不自觉的被改变了体质。”

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凌绾应时应景的‘哦’了一声,后问了个她略显在意的问题。

“那神女那缕神识呢?”凌绾担心这缕神识。虽然只是一道为了传承留下来的意念神识,可现在整个听下来,莫名有种套路之感,且一环扣一环……跟预谋似的。

彷佛知道她担心什么,绿参道:“放心,那神识消散啦!”

“你怎么确定?”

“临白把那缕神识依附在我的参花上养着,害我蔫的……后来那人不是要强制契约你嘛,我借你手把花儿拍上去,让他们一块儿完蛋!”绿参说着,得意的弯了弯身版,一副快来夸夸我样貌,瞧的凌绾差点笑出来。

“他们真的一块挂了?”凌绾不死心再问。

“真的,即便以前再牛掰,经过这么多年,还是一道分出来的神识意念,早被削弱的差不多了,对上未成型的上古契约,恰恰势力均敌一同灭亡,解了我的隐患,也让他人无法再对你施那种恶毒咒术!”

上古契约极为霸道,一旦中招,根本逃不过,但若能在形成前破坏,今后这个契约对她是无效的,所以这事到后来,只能说她的运气很好。

如果当初她没抄起绿植,一定是被契约,成了……

凌绾打了个哆嗦,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

非常大口的那种。

不用担惊受怕自己被偷偷的下了上古契约,心头自然松快。

而另一点便是,死了万年的神还存在,怎么可能没有猫腻,还别说发生在左右的事,整一个……幸好他们一块gg了,不会再对自己构成威胁。

完美。

“那你呢?怎么缠住我?”重点是,她居然没有发现到。

“我为了你割舍了头上花儿,元气大伤,当然只能赖住你……”在凌绾一脸你再继续掰呀样时,瘪了嘴,哼声道:“我的参花没了,现在很虚弱要靠你散发的精纯灵气养着,这才躲在你身上的,否则才不看你和男人亲亲我我呢,简直辣眼睛!”

凌绾听到亲亲我我时,只觉一股莫名臊意往面上冲,可后面……辣眼睛?!

“我求你看了嘛?偷窥还有理了!?”凌绾瞪着小不点。

察觉到语误,绿参干笑了两声,后说:“那你找个能隔绝偷窥又能把我种进去的宝贝吧,这样我好跟着你……”

“我答应让你跟了吗?”

“枉费我救了你,你这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只要男人不要参参我、我……我哭给你看!”

“呜呜呜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用完就甩,我好歹命啊……”

说哭就哭,不带眨眼的,还如鬼嚎般传入耳到钻入脑里,让凌绾想忽视都不想,额角也凸凸狂跳。

最后──

“再哭我把你扔进海里!”

“你舍不得,我这么好用你居然呜呜呜……”

“闭嘴!”

“我很好用的,能给你指宝贝在哪儿……”

……

正当凌绾坐船前往南屿小岛路上,另一边,魔修被虚一重创后,见数名秃驴前来,二话不说抓起徒弟逃逸。

这些秃驴不是谁,正是随虚一出行的同门,以及佛宗的德心尊者。

虚一得知德心尊者是来请他一同前往佛宗商谈两域和平共处大事,便在对方引领下,到了三十六岛上最大的佛门圣地佛宗,随后与其宗内长老谈了一会话不久,收到自家师傅传讯,便留在这儿等待。

一连数日过去,各宗门派大佬齐聚佛宗,大殿内争吵斗嘴声从不间断。

而殿外,则站了不少修士,窥其法袍款式色系,极容易分辨出是哪一宗门。

熟的聚在一块儿说话,不熟的,则是如虚一一样,选了个地儿站着或坐着,抑或向小沙弥要了间禅室休息。

佛宗位于群山环绕的半山处,山间灵气浓郁,水气氤氲浩渺,云雾缠绵缭绕,袅袅随风吹拂,无声漫开了层舒云蜷卷的柔和样,也将站在偌大一片古松林间的虚一,淹没的身形朦胧若无,稍一个不注意,没能注意到这儿有个人。

他站在一颗歪脖子松树下,挑望远方,任水雾无声沾上衣摆,湿了袖口。

晚课的佛经颂念声戛然而止,古刹钟声节奏性敲响,自远而近,回荡盘旋林间山势,无形的将这份古朴衬的厚重庄严,悠远久长。

忽地,一道身形出现虚一身后不远处。

“师弟。”

来者,唤了虚一这一声,在虚一看过来时,目光微凝,下一秒,遽然一笑。

“清规挂嘴旁,却是艳福不浅,我这走有情道的师兄还真不如你……”师兄挖苦归挖苦,仍后不失关心问:“可想好怎么和师傅交代元阳之事?”

后又言,“不过比起师傅,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妙清师太那一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