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王府,夜振山由始至终,没有唤夜冥一句,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夜冥一眼。她知道夜冥是个不受宠的庶子,但真实感受到的时候,还是有阵心酸,以前,她觉得夜冥顶着郡王的头衔,锦衣玉食好不痛快,但越是接触越发现,他并没有她原以为的潇洒痛苦,她渐渐开始有些明白,为何他的身上,总是有那么一丝丝孤傲的气质。
“父王?他......是个严父吧。”寥寥数字,他想了许久,那语气,平淡而敷衍。
印象,在他面前,父王从未笑过,从未慈爱过,也从未主动接触他,仿佛,他们是有着相同血液的主仆关系。从来都是父王命令他做什么,他便做,做不好,便是一顿毒打。严父,是他能在他人面前给予夜振山,最客气的评价。
“嗯,难怪你也如此严肃,像个小老头。”她看到他脸上的一缕忧伤和怨念,俏皮的笑着,指尖轻触着他那掌心上的每一道掌纹。人都说掌纹多而乱的人,脾气秉性不好,阴晴不定,可他的掌纹如此清晰,却也是如此,以前她不懂,现在,她却已经慢慢开始理解。
“哼,你啊,对了。今日,你在母妃面前自称奴婢,我记得你以前,从未这样称呼过自己。”夜冥愣神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掌心是她给予的温暖,他捏了捏她脸蛋,眼里有些许感动。
“我本就是你的侍女啊,自称奴婢也没什么,总是小女子小女子喊着,不知道,以为你夜二王爷家教多不严。”初星嬉笑着,以前,她不想认了做夜冥侍女的事,但现在,似乎已经习惯了。
“你大可不必这么委屈,只需答应本王要求就可以了。”夜冥一把揽过她的腰,又是一脸坏笑。心里却暖和的很。星儿,真的长大了。
“你,不理你了。”她一把推开夜冥,双颊绯红,缩在了车榻一角,做了个鬼脸,就不理他了。惹得夜冥低头一笑,拾起手边的书。
回到王府之时,夜已经深了。踏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悠扬而有节奏的响着,黑暗里,四匹健壮的棕色挽马,踏着青石板路,拉着烫金镶边促榆木马车走出,最后驻在夜冥府邸前。
马车门推开,夜冥将榻上已经熟睡的小人轻轻抱起,小心护在胸膛。
“爷。”容叔上前,示意身后两个小侍上前接过初星。
夜冥却只是摇摇头,将臂弯紧了紧,缓缓踱步走进王府。这一路,初星睡的沉,夜冥也走的慢,她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叫他把在王府堆积的所有阴郁心情都一扫而空,安定了下来。
想起今夜之事,他感慨那日夜歌分析的对,这丫头只是呆在自己身侧,就引得那么多人盯着,若真是应了他的请求,做王妃,那恐怕,更是性命堪忧。他有些自责,终究是自己不够强大,叫这丫头不能安心,才会拒绝。此刻,关于得到那座亲王府,他开始越来越着急。
穿过了数个长廊和花园,抵达内院的房间,夜冥将怀里的小人,轻柔的放到了床上。才轻吁了一口气,回身,将门安静的带过关紧。
回到房内,他脸色一变,方才眼眸里的所有温柔,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本王,在这世上,再也不想听见霓清尘这三个字。”他眼眸闪过一丝凉意,看了看就站在一旁点头领命的暗鹰暗流,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走回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