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谁叫他那么有钱,这是遭报应了。”
“对对对,这老话都说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凤家可是云州的首富,谁知道他背地里干了多少缺德事才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哎呀,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我家亲戚在凤锦楼做工,他们给工人的工钱可是最高的。”
“就是,凤大老爷每年没少捐桥捐粮,是个大善人。倒是那凤二老爷,比起他哥我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起来,凤二老爷大义灭亲这一招可真是厉害。这亲兄弟看来也靠不住啊!”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就看那凤家的招牌一夜之间全被替换成了罗家招牌,你还看的不够明白吗?”
“你懂什么,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时值五月,本应鸟语花香春意盎然,可是今日的天气却阴冷无比如料峭春寒。
高台上的监斩官抬眼看了一下漏刻上的计时标记,心算距离预定的行刑时间约莫还有一炷香的功夫,他不动声色的向坐于一旁观斩的顾郡马身上扫了一眼,见顾子鸣只是倚靠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的端着茶杯,轻轻吹着茶盏中的热气,一股茶香徐徐上升,朦胧了他文雅俊美的面容。
照理说今日林知府也该来一同监斩,但他借口风寒加重,故意缺席未到。
染了风寒是不假,不过还有一个隐情就是,林知府要在家中亲自坐镇看着自己那个鲁莽冲动的孙儿,不要让他偷跑出来闯了大祸才好!
监斩官虽然是从盛京刑部临时调来监斩的官吏,但这几日在云州办差多多少少也听说了关于这位顾郡马和凤家的一些恩怨情仇。这凤尚卿勾结叛贼意图谋逆的确罪无可赦,但怎么说此二人也算有翁婿之实,如今看着自己过去的老泰山身首异处之际,郡马爷非但没有一丝的动容,面上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微笑,着实让他心头一阵发寒。
看来这凤家人的宿命已经注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监斩官转回了头重新望向跪在行刑台上的凤家三人,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凤尚卿凤夫人和如三人,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着,一字排开的押跪在刑台之上,身后是穿着鲜红衣裳,裸着半边粗壮手臂的刽子手挺刀待命。
这是如被关进囚牢后第一次看见爹爹,曾经器宇不凡温文尔雅的凤尚卿如今鼻青脸肿满身血污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凤尚卿怔怔的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女,青肿的眼睛里流出一行混着血的泪水。他挣扎着想呼唤她们的名字,可嘴里被堵的严严实实,他发不出一个字,只有一声声听不清楚的闷吼声。
凤夫人虽然面色如纸发丝蓬乱,可这个时候,她没有歇斯底里哭天喊地,依然是姿容优雅从容不迫的。凤夫人满眼泪光温柔的望向愤懑挣扎的凤尚卿,似乎是在向他默默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