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往事忆(一)

“为什么?”

“我家境清贫”

“那我吃饭吃的少些,住的简陋些还不行吗?”她说着眼中已是起了氤氲。

枉他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最后却无言以对于一个九岁的小丫头。他就这么将她带了回去。

母亲喜欢这个小丫头,给她梳辫子,裁衣服,做布鞋,闲着没事还带她到集市上去买些小玩意。赵炎对她也好,一会去河里给她捕鱼,一会去树上给她掏鸟,俨然宠着她。家里就他对她凶,因为她非要跟着他学字,他本来没打算教她,可他发现这个小丫头记性好的很,他早上在书房朗读的诗文,她听上两遍都能给记住,是个好苗子,因着惜才,他也就教了。

他是严师,对她也不客气,还特意让人给她裁了两身男袍,早上晨读写字,必须要她穿着。他其实是怕自己心软,给她穿男袍也不过是自欺欺人。一旦她背错了诗文,或者是写错了字,他用戒尺打她打的都很是用力,有一次因着她一个字写错了两遍,他把她的手都给打破了,然后将她一个人丢在书房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继续练字,而他则躲在书房的拐角处,看着自己手中的戒尺,悔恨万分。

他对她就像是物极必反,因着心软,所以就狠极了心去对她。从遇见她,他就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她一耍赖,他只能缴械投降,所以要伪装的无懈可击。

后来母亲看到她手上的伤,私下里对他说,“二丫头来我们家之前是没少吃苦的,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她刚来我们家,我给她换衣服,看到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流着血的鞭痕,她跟着你一路,一声都没吭,是要有多疼呀。”

之后,他将戒尺交给赵炎,一把火烧的干净。

过了两年,他参加乡试,一举中第,之后进京参加殿试,得皇上赏识,被分配到河南南阳任府尹,官居正六品,已是莫大的殊荣。

他就任南阳前,回家辞别母亲。乡里乡亲全来恭贺,他人送的礼母亲又亲自一家家的送了回去,说是不能落人短处,。母亲一生都是这般,不落人亏欠。

“阶儿,你如今有了功名,母亲最操心的就剩你的婚事。”晚上吃饭,母亲忽的开口道,“古人言,三十而立。你已立了业,如今也该成个家了。王家的二小姐一直都未出嫁,只怕还是在等你。人家有情有义,不哭不闹的,你若是孝顺娘,就娶了亲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