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海盗

“老弟,多亏之前你给哥哥提了个醒,我全都如实说了,赵大人也没有为难我。”张振江过来迎向苏盛,两人双手紧握,同时张振江也示意屋子里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张兄你确实没有对不住那女学生的地方。”

“她生前在府里,算是对得住她,可她死后我连个棺材都没有给她准备就匆匆埋葬,这想起来,我心里也真是难受的紧。”张振江牵着苏盛到旁侧的椅子上并肩坐下,苏盛顾着礼仪不肯与张振江这个主家同坐,相让了两回,执拗不过,这才坐下。

“我看赵大人的样子,也只是想找到这女学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张振江落座后,继续道,“我离开时,赵大人还叫住我,问我那女学生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语气沉重,估计那女学生怀的,八成是他的孩子。想这赵大人也是位极人臣,显赫之极,可是到头来也是没有个子嗣留下,他原配的夫人也只留下个女儿,不过他的养子赵子祺倒也争气,官居兵部尚书。”

“赵大人一生清廉为政,位高权重,却一生连个妾也不曾纳,难得难得!”

“我估计这赵大人的心,是都拴在了他这女学生身上。他是连个妾也不曾纳,可是连这一生唯一的情愫都不敢承认,也是憋屈。”张振江分析道,“好了,咱们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老弟,我刚才从赵府回来的路上,看到官府张贴了张告示,说是咱们江苏潜入了一伙自广州流窜来的海盗,可提供这伙人消息者赏黄金百两,隐瞒不报者立斩不赦。这告示还是用红笔写的,可见事态严重,你明日还是晚些时候走,等天彻底放亮,江上船只多了再出发不迟。”

“还有这样的事?”苏盛惊讶道,“可是最近不曾听闻有船只遭人抢劫呀。”姑苏作为帝京运河、外城河、山塘河交流地,水运发达,来往客商成千上百,若是有海盗出没,那必然是一下子便传开了,不至于这般悄无声息。

“你这么一说是有些纳闷,”张振江接话道,“官府这告示写的这般严重,可咱们却没听到什么风声。也许,也许是他们在别处作案,手段残忍,故官府下了这样的告示。”

“是有这种可能。”苏盛迎合着,心中的疑虑却不减。姑苏水运发达,广州的船只从这里经过的也不少,如果有这么一帮行迹残忍的盗贼,肯定也不至于这么悄无声息。官府这么想抓住这帮人,只怕这帮人不止是海盗这么简单。

“那老弟你明日晚些走。”

“张兄,实不相瞒,我离家一月有余,想家的很,只想明日早些走,晚上就能到家。”苏盛还不曾离家这么久过。自二十多年前在永丰定居,他便是连永丰都没出过。此次进京,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离家第二天他便是后悔出门了,想家就只能写家书来寄托情思。细细算来,他写的家书,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五了。刚开始他写家书回去,妻子钱澜还能及时回复,最后就没音讯了,他写信催她回信,她竟然说自己忙,让他少写点信回家。收到这信,气的他一日写了三封信表示不满,可她呢,回都懒得回,让连字都认不全的阿媛代替执笔回信,小丫头刚开始写的还行,东拼西凑的还能写封信,最后就开始应付了,字丑的他都不忍直视。这母女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气他,而他呢,最后连个气都生不起来,只想回去赶紧见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