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沉低着头,沉寂了好半天:“嗯,三天。”
“去吧。”商隐看他一眼,皱眉道,“师徒之间,本不该如此依依不舍。”
商沉没再出声,自他的院子离开,一路上如同做梦般,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甄敛。甄敛简短问了他几句,他匆匆地说了,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落在自己的院落门前。
院子的门微敞着,只听见素容在替他准备洗澡水的声音。
他低下头片刻,将门轻轻推开,默然走进沐浴房里,站在门口不动。
“师尊。”素容转过脸来,“洗澡水好了。”
“……是么?”商沉默然地走到他身边,撩了撩浴盆里的水,笑着,“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早上洗了晚上又要洗?”
“嗯,麻烦。”
商沉一声不吭。
素容小声道:“可我喜欢为你做这些事。”
商沉垂着头,袖子半边掉进水里,浸湿了一片。他现在只是不知道怎么跟素容开口。素容,你是柳叶坞的子孙,三天之后就要走了,你我师徒的缘分已尽?
商沉抬起头看着他,又笑了笑:“去我房间里等着。”
“什么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去等着。”
素容走进他的房间里坐着,抱起膝盖,不多时只见商沉一身湿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酒杯,进门将酒杯放在桌上,蹲在自己的橱前,伸长手臂往里面摸索。
他的衣服被头发浸得湿透,隐约可见背上的肌肤和骨,素容低垂了头,又抬起来,忍不住再看他一眼。
商沉好不容易从橱里捞出一瓶什么东西来,打开瓶盖,房间里酒香四溢。商沉笑着捡起桌上的酒杯:“这是前年我得来的好酒,你来陪我喝。”
素容看着他。他还不到十八,不能喝酒。
商沉半垂着头:“素容,来。”
他倒满了酒递给素容,素容接过:“今天来的那两个穿黄色衣服的人是谁?他们从我身上取了一点血,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商沉此刻实在不想提起那事,笑着:“你先尝尝我的酒。”
“…………”
“尝尝。”
素容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又用舌尖舔舔,再抿一口。他把杯里的酒一口气喝下去,片刻后,酒劲一下子上了头,素容低低地笑了笑:“原来是这种滋味。”
商沉半倚在桌上,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一笑:“我的酒如何?”
酒不醉人人自醉。素容点了点头:“好。”
“第一次喝酒,如何?”
以前也曾想着等他到了十八,带他下山喝遍临近的好酒,如今是不能了。
素容走到他的面前,举起杯来:“还要。”
“哦。”商沉看着他,“叫好师尊,叫了才给你倒。”
“师尊好厚脸皮。”
“不叫是吧,不叫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