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眼底亦是泪光闪动,看着沐清溪的目光满是疼爱和纵容,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荇儿,你长大了。”
“真的是你!哥哥……”沐清溪紧紧盯着男子的脸,生怕眼前这一幕是幻觉,是她日思夜想白日做梦。她颤着手抚上男子的脸,掌下的皮肤温热实质,下一刻她大力地拧了下去
“嘶”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疼,倒吸一口气,抬眼却见沐清溪笑了起来,泛着泪花的眼越笑眼泪流的越快,“不是做梦,哥哥!你没死!”
牢牢接住扑到怀里的小姑娘,沐清泉眼眶泛红。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调皮,就会欺负他。这种感觉,真是想念。
“荇儿,我回来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哭过,从这辈子回来她就时刻在提醒自己要坚强,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退缩,因为她无人可依唯有自己。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在看到沐清泉的那一刹那齐齐爆发出来。沐清泉听着妹妹的哭声心像被大力揉成一团,又酸又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本该娇宠长大的妹妹吃了多少苦。
沐清溪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才觉得心里憋着的那股郁气消散尽了,红着眼有些不好意思,却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沐清泉,手紧紧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似乎一松手人就又会消失不见。沐清泉知道她现在一时心绪不定便也由着她。
“荇儿,还记得这是谁吗?”
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沐清溪看向那个女子,她脸上还带着面纱,此时见沐清溪看过去,抬手将面纱解下。
“呀”沐清溪被吓了一跳,轻声叫出来。因为那张脸上伤疤纵横,竟然比沐清泉脸上的伤还要严重,只是沐清泉的伤是刀剑利器所致,她的伤更像是火烧灼烫所致。细细描摹过那张脸,凭着还算完好的眼睛和嘴巴,沐清溪隐约想起一个人,“你、你是虹霓姐姐?”语气带着不确定。
虹霓眼中含泪,面上却是全然的高兴,“奴婢见过小姐。”
这就是默认了,沐清溪讶然,“你的脸怎么会……”
眼中闪过一抹悲伤,虹霓笑了笑,“没什么,大火里受了伤,您和公子刚刚相见应该有话要说,锦绣在哪儿?奴婢去找她说话可好?”
沐清溪见她不愿多说,遂也不再追问。虹霓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了兄妹俩,沐清溪犹然紧紧抓着沐清泉的袖子不放,把他拉到榻上坐下开始审问前因后果。哥哥没死这对她来说等同于重生的惊喜,可是上辈子并不是这样的,所以她现在更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凯旋归来被人行刺,沐骏为了救儿子身中数箭而死,沐清泉在父亲的掩护下逃得一命,却在逃亡途中因为受伤过多昏迷不醒,幸好被好心人所救。他醒来之后本想立刻回京城,只是未及动身便听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父亲身死,母亲和妻子也都身亡,皇帝甚至不曾下旨追查他的踪迹便草草下旨宣告了沐清泉的死亡。他只好暂时隐姓埋名。
而且,他始终对遇袭一事心存怀疑。那些行刺之人虽然拿着北狄的武器,身手招式却绝非北狄人惯用,更像是大梁的路数。大军回京的路线并不是人人都知,行刺之人又是特意挑了他们落单的时候。身为主帅不可以身犯险,所以沐骏单独行动的时候不多,而那天晚上却是有人刻意引导他和父亲才会独自行动,那个刻意引导的人便是中军监军,皇帝的人。
沐清泉一开始以为可能是朝中政敌勾结北狄所为,为了查清楚其中真相,沐清泉没有回京。救他的人是金沙帮帮主,沐清泉编了个身份留了下来。得知沐清溪扶灵返乡之后,一边派人暗中看护,一边调查行刺背后的真相。
“所以当时在兰溪村,沐驰派来的杀手都是你派人挡下的?”沐清溪支着头问。
“不错,当时你还太小,怕你守不住秘密闯下祸事,所以就没告诉你,不会怪哥哥吧?”
沐清溪当然不会怪他,“那父亲的死真相到底什么?”
提及沐骏的死,沐清泉神色沉了沉,身上的气势也变得凛冽起来,显然是带着怒意的,沐清溪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想。
“是承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