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放了它,吵死了!”沐清溪不说破,免得他更加尴尬,只是小小地抱怨了一声。夜猫子得了自由毫不留恋地扑腾翅膀拍拍屁股走鸟,生怕慢一步又落入赵这个大魔王手里。
没了夜猫子的“笃笃”声,周围倏然安静了下来,沐清溪和赵相对而立,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股不自在。上次他们相对而立的时候不欢而散,那段记忆委实不怎么好。
赵正是顾忌上次的事不敢直接翻窗而入,于是只好抓了只夜猫子来当敲门客,还被正主抓了个现行。眼下老老实实地站在窗户旁边吹冷风,他身材高大,比窗户还要高出几分,为了看沐清溪弓着身子缩在那儿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沐清溪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房中找出件披风捧了过来递给他,“夜里风凉,先穿上。”仲秋的夜里风凉,她绝对不是心疼赵,只是不想堂堂大梁将军被冻得生病而延误军情。
熟知赵一接过那披风脸就黑了,“你这怎么会有男子的衣衫!”那披风颜色深沉,上面绣着猛虎纹样,一看便是男衫样式。
沐清溪一听脸更黑,“想什么呢你,这是我大哥的披风,你若不穿便还我!”
一听是大舅子的,赵心知自己这醋吃得委实莫名其妙,是他太紧张了,连忙道:“我穿我穿。”媳妇儿心疼他呢。
“有什么事就快说。”这是她的闺房,就算两人亲事已定,被人撞见也是要说闲话的。何况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非要在这大半夜的吹冷风。
“到底怎么了?”赵还是不说话,一声不吭,沐清溪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奇怪,心下有点急了,“出什么事了?”
面前的小姑娘容色尚且稚嫩,眉宇间却已经隐隐带上了一抹艳色,比起半年前初见时长开了许多。昏黄的灯光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窗户一侧的墙上,相依相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赵忽然心中一动,面色严肃,嘴上说道:“我大概不日就要出征了。”不日,又不是明天,也没说错。
沐清溪虽然早有准备,可是乍然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心中一痛。战场凶险,任你是百战百胜的将军,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会不会出意外。她的父兄常胜多年,最后不也死在了北狄的阴谋刺杀之下?赵如今就是北狄南下的拦路虎,不必想也知道狄人有多么盼着他死,刺杀的手段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心里疼得厉害也软得厉害。
“你打了那么多仗,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能输。”
“嗯。”
……
“你要是输了,那就太丢脸了,我爹爹在天上看着一定觉得你不够格做他女婿。”
“……嗯。”这是安慰人还是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