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她是疑心自己利用殷茵,沐清溪一边觉得烦躁一边还要恭声回道:“是,娘娘慈心。”
殿中一角,贺子琦凑到赵身边,“我说王爷,这是几个意思啊?把咱们未来王妃当靶子了?”这也太损了点了吧?沐清溪无依无靠的,现在看着是得了好处受了尊崇,可扭头出了宫,娜多雅真要欺负人她也没能耐还手啊,何况娜多雅那个性子可不像是吃了亏能不吭声的。
说完,见赵手指抵着桌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顿时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错觉。呸呸呸!说错了,赵是皇帝那他成什么了?
“您就一点不担心?”
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贺子琦觉得一阵风凉飕飕地就飘过去了,耳边听到赵的声音,“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多查查扎尔扎打得什么主意,看来你是太闲了。”
“不不不!王爷属下忙得很忙得很!”贺子琦连声说道,屁滚尿流地跑回贺家席位上去了。贺大人一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又去哪儿胡闹了!你就不能早点成个亲让我抱孙子?”
贺子琦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难不成在他爹眼里他除了能成亲生孙子之外就没别的用处了?是亲爹吗?
别人如何想的沐清溪不清楚,她只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小心翼翼地答着殷皇后的每一个问题。答着答着约莫品出了点其中的意思。殷皇后的问话大多都与父兄有关,而沐骏和沐清泉是大梁朝有名的将军,之所以有名战功全是在和北狄的征战中立下的。娜多雅张扬跋扈在先,殷皇后对她温和有加,两厢对照,更像是对北狄使臣的警告:这是大梁的疆土,你们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莫名其妙地被人当成了靶子用,这无妄之灾来得实在是让人心里憋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兄为国尽忠,哪怕战死沙场,她伤心却从来不觉得父兄做的不对。可是,今天在这里,皇后明知北狄对安远侯府恨之入骨,还把她一个孤女刻意拎出来,就为了敲打北狄使臣,全然不顾她的安危,这番举动实在是让她觉得心寒齿冷。
想清楚了这些,心里就只剩下尊敬,那一点点感激荡然无存。
今天过后,退婚的事就会被摆到明面上,说不定等她出宫门的时候已经人尽皆知了。至于娜多雅,皇帝和皇后要的只是北狄使臣知情识趣,认清自己的身份,她这个靶子用过之后谁还会在意?
那个跪坐在皇后身边的身影绷得紧紧的,明明是觥筹交错五光十色的宫宴,繁华热闹,她却像是孤军奋战的小可怜,时刻拱起脊背做出防御的姿势,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给人一爪子。可事实上,她太弱小,在群狼环饲的危机中根本无力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