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溪却不管她想什么,继续说:“不会的可以学,左右清溪平日里无事,拿来打发时间也好。至于奴大欺主,想来咱们堂堂侯府不至于有那等不知好歹的奴才,若是真有,教训一顿弃置不用便是,咱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缺想给主子效力的奴才?”
杜欣和秦夫人看向沐清溪,目光里满是赞赏。这才是一力降十会,也正是正经主子该有的气派和底气。当主子的人自己不须事事亲力亲为,最重要的是懂得看人用人。底下多得是想在主子跟前露脸的奴才,一个不行就换另一个,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奴才们自然会使出万般能耐表现自己,前赴后继,何愁没有可用的人?
事实上沐庞氏都没能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沐清溪在十岁以后最该长见识的三年里去了越中乡下居住,没人教她一个侯府嫡女应该有的见识和气度,也没人教过她驭人之术。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沐庞氏对沐清溪的态度一直是有些偏颇的,甚至打从心底里隐隐看不起沐清溪,尤其想到杜氏那个高门贵女的女儿被养成了一副粗鄙样子还有些幸灾乐祸。
可自打沐清溪回京以来,无论做过多少出格的事,沐庞氏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于一直生长在侯府的沐清菀,沐清溪实在是高出太多。她高傲、聪慧、坚韧……在对待外人的时候,从没出过差错,近乎完美地继承了杜氏的一切。
“沐清溪你不要忘了你姓‘沐’,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姓氏,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学那些小户人家的作态,鼠目寸光?”沐庞氏满含失望地说道。
沐清溪敛目垂首,“清溪自不敢忘,只是祖母之言却不敢苟同。清溪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所赐,无论他们姓什么,都是清溪的生身父母。清溪之所以要将他们的遗物取回并不是因为贪图财物,一是因为不想父母之物被他人挥霍,二……”
沐清溪抬起头,目光清锐,直视沐庞氏,不躲不避,“是因为祖母和侯府没有能力保护好那些东西。”
沐庞氏心中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东西对侯府来说或许只是些财物,对我来说却是父母留下来的念想。侯府若是处置得当,为什么会有父母遗物流落在外,还被人送到孙女面前?”沐清溪反问。
她知道了,沐清溪她都知道了!
被一个后辈当面揭出这种丑事,沐庞氏脸上最后那块遮羞布也没了,归还嫁妆之事已成定局。沐清溪心愿得逞,回到清晖院后一连几天都心情愉快。
与之相对的,二房这边却是凄风苦雨,原因无他,徐氏要被休弃了。
“贱人!老不死的!别想休了我!混账!我是侯夫人!我才是侯夫人!贱人!贱人……”沐清菀忧心忡忡地问徐嬷嬷。
隔着门,屋子里摔摔打打,不时传来桌椅被踢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
徐嬷嬷眼睛红肿,额上还带着伤,脸上挂着几道红痕,所幸没出血。
“二小姐、二少爷,你们快想法子劝劝夫人吧,再这么下去可怎么成?”徐氏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出门,整日里在里面撒气,凡是跟进去伺候的丫鬟没一个不挂彩的。可木槿堂里伺候的人不全是徐家带过来的,不少是沐家的家生子,还有些是从祖籍越中跟过来的,早在安远侯府这一脉还没崛起时就在沐家伺候。这两日,已经有不少人暗地里想从木槿堂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