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眯了眯眼,有种成竹在胸的得意,他看向一直趴在栏杆边朝外看的徐蜚,心底嗤笑一声,暗道“也算便宜这蠢货了”。面上却一派温文尔雅,起身走到栏杆边,对徐蜚道:“方才下人来报,说东边出了点好玩的事,徐兄可有兴趣前往一观。”说着,又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看到那笑容,徐蜚登时眼前一亮。他是厮混惯了的,这笑容是什么含义最明白不过。明明心底猫抓似的好奇,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推辞一二,“哦?什么好玩的事?先说来听听,免得白跑一趟。”
张岳既然请他,便已将他捉摸透了,知他心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凑近一点小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请徐兄过来是受人所托,有位姑娘对徐兄慕艾已久,却苦无机会倾吐心声。听闻在下与徐兄有些来往,便辗转找到在下再三恳求务必要见徐兄一面,因此才有今日之约,不知徐兄……”
他故意没有将话说尽,却更加吊足了徐蜚的胃口。徐蜚听完这话立刻想到了方才戏院门口下马车的那几道倩影,那里面可真有几道是他肖想已久的,莫非佳人同样有意?他甚至根本想不到去问对方为什么别人不找偏偏找了张岳,明明张岳与他不过是泛泛之交。对美色的贪念已经让他冲昏了头脑,当下便道:“既然如此,万不能让佳人久候,否则岂非我的失礼。”
连是谁都不问,张岳心底更加看不上他,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起身离开,忙追上去笑得意味深长:“徐兄,佳人怕羞,因此藏在东院荷花池边上的廊下,那里有一丛紫色藤萝花。我就不过去了,免得扰了徐兄的好事。”
藤萝花下赏佳人,妙啊!
徐蜚心底激动,也赞赏张岳的识趣。他方才还在想怎么把张岳支开,别让他跟着。他主动提了,再好不过。拍了拍张岳的肩膀,哈哈笑道:“这人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张岳忽道:“徐兄且慢。”然后从桌上端起小厮刚刚斟上的酒递给徐蜚,“以此杯酒恭贺徐兄。”
徐蜚自然来者不拒,接过杯盏一口饮尽照杯一亮,端的是意气风发。
张岳含笑看着徐蜚的身影消失不见,自己也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如此良机,总要见见她。听说殷家三公子正在与她议亲,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越走近倒座房沐清溪心底的不安越重,涵香在前面引路,王绮在旁边相陪。见她面色不好便劝道:“先不必太过担心,郡主已经派了人找,左不会出这戏园子。”
沐清溪点点头,心底的不安却并没有因为王绮的话减轻多少。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是在针对她,可又说不清为什么、哪里不对,事情模模糊糊不在掌控的感觉太糟糕,就像明知道前面有个陷阱,却看不清到底在哪儿,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还必须往前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进去。
进了倒座房,果然如元瑜郡主所说,已经派了人过来。一个嬷嬷走近前对她行礼,自称姓“杨”。屋子里全都是她们带过来的丫鬟仆从,又以元瑜郡主带的人最多,此刻只留了一少部分在这里,别的大概都放出去找人了。她带的人最少,只带了春雁一个过来。因为客儿在家中,她不放心,便让其他人都留在家里照看。谁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奴婢已经问过,之前春雁姑娘一直待在屋子里。又与涵香和蓝儿坐在一处,后来说是去更衣,这一去便没了消息。”杨嬷嬷说道,“剩下的人除了郡主身边放出去找人的和柳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其他人都在此处,并未外出。”
沐清溪点点头,涵香是元瑜郡主的丫鬟,蓝儿则是殷茵的丫鬟,春雁跟她们坐在一处并不奇怪。倒是柳妩的丫鬟不在这一点……她想起之前走进屋子里把柳妩叫走的那个丫头,大概就是她了。
之前不觉得,此时再想,柳妩的提前离开就有点微妙了。但是,这件事会跟柳妩有关系吗?沐清溪觉得不太可能,她跟柳妩非亲非故,没什么仇怨。若硬要说有什么恩怨也只是赏花宴上她反驳过她,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柳妩就要对她的丫鬟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