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沐清溪不明所以。
杜欣把她带到跟前,指着摆了一屋子的新裁的衣裳让她挑,“你一来我就命人去裁,可巧今儿送了来。方才我接了明华公主的帖子,说是三月三那日要在画南别院办花会,邀了我们同去。正好挑几件新衣,咱们那日一块儿去赏花。”
明华公主是烈帝的嫡长女,烈帝在世的时候便极为宠爱,烈帝薨逝,承安帝即位后一样对她恩赏有加。若论圣心,就是承安帝的几个亲生女儿都比不过。这位公主喜欢诗词书画,最爱文采风流,常常举办花会诗会,她本人才学又好,京中贵女都以能被邀请为荣。前世沐清溪被困在小院里只曾听说,想不到这辈子刚回了京城就有这等机会。
听说明华公主文采出众,书画双绝,就连谢氏都心悦诚服。表嫂的才情她是知道的,能让她都敬仰的女子,沐清溪哪能不好奇。
“那我可就不跟姨母客气了!”沐清溪笑着答道。
杜欣颔首微笑,若是沐清溪跟她客气她才会不高兴,不客气才是一家人。
“你看这件花菱锦的水田衣怎么样?颜色倒是鲜艳,跟你的样貌正相衬!”杜欣取过架子上的衣衫给她比划。
那是件石榴红的折枝蔷薇纹水田衣,做工细致,针线也极好。像怀宁侯府这种高门大户都是养着绣娘的,专为府里的主子制衣,这些绣娘大多是特地采买进府,手艺比外头的普通绣娘高出不知多少倍。
沐清溪一直觉得水田衣这种服制太过花哨,她是撑不起来的,穿了反倒有些不伦不类。可是姨母好像不这么觉得,从首饰到衣着,她是看出来了,姨母是怎么明亮怎么来,恨不得把她打扮得耀眼如上等的南珠,放到沙子堆里谁也不能无视的那种。
眼见得她放下水田衣又拿起了件品红色的绡纱褙子,沐清溪不得不开口,“姨母,这颜色会不会太浓重了?”不管怎么说,她是刚出了孝期,穿惯了素色衣衫,乍然换上这么妍丽的,先不说合不合适,她自己都觉得受不来。
谁料杜欣瞪她一眼,“哪里浓重了,你说说你,白长了这么张倾国倾城的小脸,若是不好好打扮,那不是浪费吗?”
沐清溪只好讪讪地不说话,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穿戴的朴素些,她才不想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去给人围观。或许是前世遗留下来的心病,她总是有点害怕别人的关注,最希望的就是躲到角落里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待着。侯府前出那一回风头是不得已而为之,其他时候还是能躲就躲吧。
杜欣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只管带着她挑。她心里也有盘算,明华公主的帖子说了要带未嫁女出席,八成是要为哪家的子弟相看。明华公主年已三十有余,膝下两子一女,长子刚刚成亲不久,次子今年十五岁,正是要定亲的时候,说不得便是要为他相看了。
明华公主的性情杜欣是知道的,难得的爽快人,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从不骄矜傲慢,尤其喜欢才情灵气的女孩子,她有十成的把握明华公主见了清溪一定会喜欢。杜欣倒不是想让沐清溪嫁进公主府,她只是想让沐清溪在明华公主面前露个脸,得几句好话,以后说亲的时候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