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完全把萨伦挡在身后之后,希克拉德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这本就是他的另一面,因为人都是多元化的。
他脸上最常见的嬉皮笑脸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不再似平日那般轻佻,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这是希克拉德认真起来的表现。
“吸血鬼伯爵,对吧?”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蓝光猛地从手心窜出,化作蛋壳般的椭圆蓝色光幕,把他牢牢地保护在内。
“如你所见,我答应了萨伦,”他认真无比地说道,另外一只手仍旧在飞快地勾画符文,“所以我想你必须得在我这停下来了,亲爱的凯恩斯。”
话说到这儿,他也完成了符文的最后一笔,一个繁复无比的符文在他的手心成型,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蓝色。
他使劲把手往地上拍去,哗啦啦的水声从他身后响起,蔚蓝色的水波凭空从半空中出现,一股一股地扭在一起,然后猛地拉开,变成一面无比宽阔的蓝色屏障。
屏障表面闪烁着粼粼的水波,就像是有水流在其中流动一般,月光从半空中打下,让蔚蓝色的水壁带上了些许的银白色彩。
“这还真是令人惊讶,”萨伦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你是从哪儿学到这个的?”
“瑟菲丽给了我一些资料,”希克拉德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转过头,得意地看向萨伦,神气地就像跟朋友炫耀新玩具的小孩,“你就好好看着吧,这可不是一般的符文术。”
凯恩斯抬手,连续打出两道猩红色的闪电,又用双手推出一颗直径足有半米的猩红色能量球。
闪电打在水壁上,被它击中的部分迅速冻结,化作六边晶格状的冰晶护壁。闪电击打在晶格上,发出呲啦一声后便被反射到了地上。
之后的能量球也没能取得更大的成果,水壁像是一张连同深渊的巨口,能量球没入其中之后,除了掀起一阵阵的水波和涟漪之外便再没弄出任何动静。
但萨伦发现了凯恩斯所看不到的事情,在模糊的水壁之后,是希克拉德一下苍白了许多的脸庞。
他开始出汗,细密的汗珠打湿他漂亮的金发,把它们变成一绺一绺,紧紧贴在额头上的凌乱发丝。
“你还好吗,希尔?”萨伦开始担心起他的同伴,他体内的硫磺气息越来越浓厚,巨龙的血脉开始汇聚起他体内的力量,并把它们统一转变成滚烫的烈焰。
他想要支援希克拉德,却不敢动,也不能动,吐息仍旧没有积累到最大值,他当然能选择在此时出击,但那样威力、范围和持续时间都会大打折扣。
这恰好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他想要的是一击必杀,而不是在计谋尽出,全力以赴后却仍让凯恩斯逃之夭夭。
于是他选择相信希克拉德,就像他无数次相信他那样。
既然他的老朋友选择了替他的当攻击,那就证明他有着这个自信。
凯恩斯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次攻击的结果并不满意——在他看来,他所掌握的魔法足以击穿那道看上去并不够坚韧的水壁。
但他忘了一件事,水也许不如金属或大地那般坚硬,却有着更强的韧性和变通力,一个人也许能击碎巨石,但他永远没办法击碎溪流或海洋。
“事情似乎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对吧?”简单的休息之后,年轻的狮子似乎恢复了一些元气,于是他又露出招牌的吊儿郎当式笑容,开始用犀利的言语讽刺不远处的吸血鬼:“看起来你这个怪物也不怎么,你甚至不如一台抽水机来的厉害!”
凯恩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抬起双手,猩红色的能量从他的掌心纷飞而出,在半空中化成八股,没入了地上的八具尸体当中。
迪米特里子爵就是其中之一,或者说,他的尸体就是其中之一。
猩红色的能量只是一闪,便完全融入了他已经完全冰冷下来的无头尸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