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整齐扎好的金发也飘扬而出,这头美丽的金发的主人,薇尔莉特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我,“这也是战争,萨伦诺维斯,”她恶狠狠地说,“在你杀了我的哥哥,我唯一的也是最爱的亲人之后,我们之间的战争就开始了。”
我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平静,原本升腾而起的一丝恻隐之心也被我压了回去。
她说的没错,这是战争。所以我和她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为什么接受科研部的要求,把自己植入这台盔甲,让它变成我的皮肤!?就是为了亲手杀掉你!”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她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变得血肉模糊,恐怕她的皮肤早就和这套铠甲融为一体了。
“我输了,”她看着我,松开握紧长剑的手,蔷薇之剑当啷一声,掉在石制的地板上,“但我也累了,”她看着我,泪水从眼眶中漫出,“动手吧,结束这一切,我是时候去和哥哥团聚了。”
她慢慢地跪到地上,开始虔诚地祷告起来,“万能的加西亚,愿你的光芒无处不在,愿你的慈爱萦绕我身,愿我在死后能伴您左右……”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挥手散去火红的长弓,重新拔出插在背上的断钢。
薇尔莉特已经摘下了头盔,她安静地低声祷告着,双手死死地捏着那个头盔,就好像那是她的圣徽一般。
“萨拉,我们没必要……”
“不要说了,希克拉德,”我打断了希克拉德,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那是不对的,在生气的情绪影响之下,我没再用希尔这个称呼。
希克拉德也明白了什么,退了回去,“那,至少让她祷告完吧,让我来和她一起祷告。”
他跪到薇尔莉特的身边,掏出圣徽,和她一同虔诚地祷告起来。
毒蛇帮的总部完全安静了下来,大部分的帝国士兵不是被赶来的斯特兰军杀死,就是被俘。
剩下的那些也放弃了抵抗,所有人都看着场中央正在祷告的薇尔莉特……看着……我。
终于,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祷告在虔诚的吟诵中宣告结束。我站到了薇尔莉特的身后,雪白中夹杂着一丝血污的脖颈射进我的眼里。
我高举起断钢,“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
“多谢。”
薇尔莉特闭上了双眼,两行眼泪顺着她的眼睛缓缓下落。我咬了咬牙,一剑捅进她的心脏。
“咔嚓。”
“噗嗤。”
前一声是盔甲破碎的声音,后一声是断钢刺穿人体的响声。
剑尖从薇尔莉特的胸前冒了出来,她低下头,看着刺穿自己的双手巨剑,突然欣慰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萨伦……老天啊,这真的很痛。”
她的声音很轻,但这这安静的花园里,却听起来响亮无比。
“埃因霍芬万岁!”
“多希望……我们……”
她那漂亮的祖母绿眼睛迅速地黯淡了下去,原本如同天鹅一般昂起来的脑袋也垂了下去,还算清亮的声音也迅速沉了下去。
一切都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瞳孔,低垂着的、披头散发的脑袋,还有死者临终前浑浊不堪的低语。
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结束了。
薇尔莉特的死彻底地摧垮了所有帝国士兵的士气,那些原本还在反抗的纷纷丢下了武器。
失去了他们的保护,杜兰切尔不过是一条可笑的小蛇,一小队斯特兰士兵冲上了顶楼,一声枪响过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了杜兰切尔这个人。
“萨伦大人!”两名士兵跑到我的身边,朝我敬了个礼,“拉纳大人要发动总攻了!”
“我明白了。”我淡淡地回到,伸手把断钢从薇尔莉特的体内拔了出来。
“把她好好安葬了吧,”我对着那两名士兵吩咐道,“不要动她的盔甲和尸体……就这样埋了吧。”
“是,萨伦大人!”
“算了,”我叫住了打算去搬动尸体的士兵,“我自己来。”
我走上前去,把薇尔莉特的尸体摆平,然后把蔷薇之剑摆到她双手中间。
“solid。”
我打了个响指,翻腾而起的泥土顶破了石制的地板,很快把薇尔莉特的尸体拉进了大地的深处。
我把她埋得很深,免得有人摧残她的尸体。
在大地恢复平整之后,我捡来一块被顶起的石制地板,用精钢匕首把它雕成一尊简易的墓碑。
“这儿睡着薇尔莉特杜兰切尔,一个终于回家了的姑娘。”
“走吧,”把墓碑插在坟墓上后,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冲着希克拉德说道,“我们去见证这最后的时刻。”
希克拉德点了点头,我们在士兵的护送下,一齐离开了毒蛇帮的营地。
远处是震天的隆隆炮声,灰鼠帮和乞丐帮的成员带着拉纳的士兵,在那些如同迷宫一般的楼道里四处穿行,剩下的帝国士兵很快溃不成军。
等到当天下午,贫民区里的所有敌人就都被消灭干净了。
卡波菲斯的地界上再也没了敌对的势力,不论是反抗军、帝队还是审判庭。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