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借出去的钱,只要人家不说还,从来不张口要。
有比较忠厚的人家,不管早晚,借的钱都会还上。
但也有脸皮厚又不厚道的人家,借完钱就没音了,根本不提这回事,就觉得反正你有钱,给我花点怎么了?
就像后世有个农村出身的草根明星,成名前别人都看不起你,等你出了名有了钱,整个村子的人就巴巴的贴上来。
张嘴借钱都借的理所当然,说是借其实就是变相的跟人家要,把心都给养大了,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凌月心里想着,今天见到舅舅后一定得跟他说说这事,别把自己当成散财童子似的。
在她看来,舅舅就是个败家子!
问题是你要真有钱,万贯家财的也行啊!
就算是借钱,也要看对象和人品值不值得!
别到时候你借出去的是钱,收回来的却是气和仇恨!
问了姥娘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妗子带着表姐和表哥们去地里干活了。
至于舅舅,已经好几天都挂不着人影了,说是去外地了。
妈妈和姥娘母女俩在里间里说着悄悄话,出来的时候姥娘是满面笑容,还不让妈妈帮忙干活,让她多歇着,做饭的事不用她操心。
一看就知道,姥娘肯定是知道妈妈有身孕这事了。
姥娘说完,便叫上凌爸,让他帮着去捉鸡。
今天女儿女婿一家人都来了,怎么也要杀只鸡款待才行。
凌爸几个都不让,说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姥娘哪里肯,说轻易不回来一趟,要给小闺女补补。
再说,家里养了二三十只鸡呢!
凌爸听了也没再反驳,奉命去捉鸡了。
姥娘在一边指挥着,让凌爸抓只肥点的小母鸡,这个补身子。
凌月和小雪也跟着帮忙围堵,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的,鸡毛都飞上天了。
凌爸不负众望,最后捉了只肥大的母鸡,姥娘张罗着去厨房烧水,凌爸则是拿出菜刀和一只碗准备杀鸡接鸡血。
每次看杀鸡,凌月都会莫名的觉得自己的脖颈发凉,所以她转身就走开了。
姥娘家的院子比凌月家的还要大,院子里有两颗枣树,上面挂着一个个莲子般大小的青枣。
菜园子就在院子里的最南边,用木棍和荆棘枝围成密实的篱笆,里面种着不少蔬菜,凌月闲着也没事,就拿了个篮子把菜园里该摘的菜给摘了不少。
给鸡褪完毛开膛破肚洗干净后挂起来控水,时间还早午饭要待会再做。
凌爸看着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已经到缸底了,就拿起扁担挂上两只桶去挑水。
凌月和小雪反正也没事,便跟着凌爸一起去,留姥娘和妈妈在家里摘菜说话。
姥娘家里是有压水井的,不过这水却不能吃,因为又苦又涩。
村里几乎家家的井水都是这个味道,只能用来洗衣服什么的。
吴家庄的地一大半都是盐碱地,所以打出的井水都是苦涩的味道。
不过村头有一口老井,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里面的水却是清澈甘甜的。
一个村子里的人吃水都是用扁担来这里挑水。
水井周围的地面是用青石块砌的,日积月累的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踏的锃亮。
水井一圈也是砌着半米来高的石头台子,上面架着一个辘轳。
凌爸把水桶绑在辘轳的绳子上,将水桶吊下去,然后抓住绳子把水桶来回甩了几下,水桶里便打满了水,再次摇动辘轳把水桶提上来,换另一只水桶。
因为打一次水不容易,所以姥娘家的水缸挺大,要来回好几趟才能打满。
打到最后一趟的时候,父女三个便往回走。
凌爸肩膀上的扁担随着惯性一颤悠一颤悠,很有节奏,水桶里的水也不会洒出来。
刚走了没多远,便看到对面有个长头发的女人跑过来,两只脚上连鞋子都没有穿。
两条大麻花辫子已经散开一条,随着跑动扬起来遮住她的大半张脸,也看不清长相。
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哭声,听着挺悲戚的。
凌爸怕被她撞上,还侧身往一边让了让,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凌月看着这女人不顾一切往水井那边飞奔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凌月他们几个回过头的时候,那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很显然是跳进井里了。
“哎呀,不好了,有人跳井了!”
水井附近有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这一幕正好被他们看见,纷纷大叫着回去喊人。
凌爸也是一愣,把扁担从肩膀上卸下来就往回走。
几步走到井边,趴在台子上往下看。
凌月让小雪先回姥娘家,她则是走到井边,和凌爸一起往下看,水井里有个女人的头顶在一上一下的漂浮着。
凌爸用最快的速度把辘轳上的绳子给摇下去,大声的喊着,让井里的女人抓住绳子。
那绳子离女人很近,只要伸手一抓,就能把她给拉上来。
可是那个女人却像是没听到凌爸的话似的,根本不抓那条绳子。
凌月一看,就知道她这是一心求死了。
心念一转,赶紧跑回去把扁担拿过来。
对凌爸说让他把扁担拴在绳子上,用扁担上的钩子缠住那女人的头发把她拉上来。
不管这女人是不是寻死,既然他们父女看到了,总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吧!
凌爸听了凌月的话,赶紧照做。
试了两次,才把那女人的头发给缠在钩子上。
这时候村里不少人已经听到那几个孩子的喊声跑来了。
帮着凌爸一起把那跳井的女人给拽上来。
那女人脸色苍白,脸上还有几处伤痕,紧闭着一双眼睛,大家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哎呦,这不是三罗锅他媳妇嘛!咋又寻死了!”
“是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回了吧!”
“可不是,上次是上吊,绳子断了,上上次是跳河里,被人给救起来了,今天是第三回,都跳井了。”
“这花钱买来的媳妇哪里会真心跟着过日子,这才几个月都寻死好几回了!”
“那也不一定,你看村里的大老包,他那个买来的媳妇就过住了,孩子都生一个了,现在已经怀上第二个了。”
“那还不是被打的不敢跑了,以前也是瞅着机会就跑,被抓回来就狠狠修理一顿,到现在那腿被打的还瘸着呢,慢慢的也不跑了,认命了!”
“也不能光怨这小媳妇,你是不知道……”一个妇女神秘兮兮的用手遮住半张嘴,跟旁边的人小声的说着。“那三罗锅,听说他不能那个,还天天使劲的想法子折腾这小媳妇,好好的一个大闺女,换谁能受得了!”
“唉,怪不得会寻死呢,也怪可怜的!你说那三罗锅,他明明都不能当男人,还祸害人家干啥?”
“那三罗锅小时候不是被狗咬掉蛋蛋了嘛,这不是想要个孩子给自家留个后嘛!他不行,不是还有他的两个哥哥嘛!”
“就他那两个半傻子哥哥?能有啥好种!再说,他们懂得床上那点事吗?也不知道他们爹娘是缺了什么大德,生的三个儿子就没一个正常的!两个傻子,一个罗锅子!”
“听说他爹娘是亲姑舅家的表姐弟,广播上不是说近亲结婚会生这样的智障啥的。”
凌月真的是一心可以两用了,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边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