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鼓掌赞道:“尊驾果真好武功,功参造化,竟是凭一己之力,杀我一万多将士,如今举城上下,我大军足有四万众,今日只要你能将他们杀干净,我这头颅任你摘取!”
杀到此时,燕狂徒浑身上下早已难见一块干净处,满身血污,便是披散的头发都滴着粘稠的血水,可脸上却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意。
“弓箭手准备!”
“射!”
城头城下,城内城外,但见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天罗地网一般。
一声令下,立见一蓬箭雨如飞蝗过境般铺天盖地落来,燕狂徒长身而起,周身护体罡气已然撑开,箭矢纷纷坠落,却又被他双手摄起,劲力运转周天,气息一动,箭矢已盘旋一转,在他身旁绕了一圈,又射了回去。
箭如雨落,也不知多少人被钉死在了地上,顷刻倒下一大片。
见又有人冲来,燕狂徒右手笔直一伸,朝着一座偏殿虚抓过去,五指内扣,掌心凭生浩瀚吸力,天地间的飞霜寒雪无不齐齐一顿,那偏殿在吸力的笼罩下陡然震颤起来,屋瓦皆碎,最后被连根拔起,摄到空中,继而又狠狠砸下。
惊世一幕,震撼众人。
“轰!”
陡闻一声巨响,尘烟激散,适才黑压压的人山人海,已被一地残垣断壁埋在下面,变作血泥。
一拨刚灭,再听那城门口密集脚步再起,无数甲士如潮水涌入,当真是无穷无尽,死不尽,杀不光。
又是一轮新的厮杀,北风怒吼,天降大雪。
“先等等!”
蓦然,瞧着那些仿佛始终杀不净的人,燕狂徒忽起开口,他眼皮一抬,眼波微动,很是平静从容的说:“别动了!”
说着别动,可那些蒙古兵又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扑杀的愈发急进,但见一股难以想象的剑气陡然自他体内轰然倾泻出来,自丹田而起,自天灵而出,仿佛贯穿了天地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风为剑、雪为剑、飞霜为剑、天地为剑——”
他每说一句,体内剑气便暴涨一分,浑身上下已在迸发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光,便是发丝上都弥漫着一层晶莹,锋芒璀璨,直冲天穹雪幕,好不骇人。
“——今日我化天地之寒为剑气,且看你我谁主沉浮!”
说罢,他与忽必烈对视而立
杀机骤起,锋芒遍地。
那本就刺骨入髓的冷意顷刻间愈发寒冽,如一股汪洋寒流,似是吸一口便能冻结五脏六腑。
风在吹,雪在落。
霜如刀,雪如剑。
燕狂徒宛如沟通了天地,刹那风云变色,天地间本是飘飞的霜雪,此刻无不齐齐笔直而下,如箭似雨,落到了地上,落到了人的身上。
如天发杀机。
忽必烈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他虽不通武功,但乃是一代雄主,自然感受到了天地间的可怕变化,惊疑间沉声道:“去——”
可他忽然又不说了,一张脸骤变惨白,瞳孔一驰一缩,身子抖的更厉害,似是惊觉到了什么,侧头一瞧周围,但见身旁群臣侍卫,竟然全保持着生前的动作神情,或躬身垂听、或抬目张望,或惊恐万状,可唯独没了生气,动也不动,已无气息。
竟是无声无息的死了。
忽必烈又朝燕狂徒望去,却见那无数扑杀的甲士也不动了,步了这些人的后尘,居然全是冻死的,转眼之间,广场上似是立了无数世俗冰雕。
霜雪落下,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