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箭。
那是一支一尺有余的弩箭,青黑色的弩箭,但当他把箭搭上弩弓的时候,两世为人,几番生死险境中磨炼出的直觉告诉燕狂徒,他已遇前所未有之莫大凶险。
一股寒意直冲脊背,仿佛天地间忽然多出一股可怕杀机,无处不在,罩着他,锁着他,困着他,如那紧绷的弓弦,只待箭发一刻,必是惊天地泣鬼神。
伤心小箭。
到这最后关头,元十三限竟不息强行催发这尚未车底顿悟的绝世神功。
却也不对,准确的来说是不完整的“伤心小箭”,或者说还不足以称为“伤心小箭”,但尽管如此,也让燕狂徒头皮发麻,警惕大作
但已战到这般千钧一发之际,如何能惧?
答案是不能惧,不仅不能惧,更是要敌他,破他,胜他。
胜得过么?
燕狂徒不知,他只知道,退不得。
此时一退,不用多说必是生死之厄,即便不死,也恐武道之心受损,日后一退再退。
双手平撑如举,这一撑,燕狂徒仿佛支撑着那团泡影,又似撑开了一片天地,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口中低吼一声,满头青丝上那仅存不多的黑意瞬间片灰不存,白发翻飞如山岚急舞,像是缕缕燃起的白焰。
“砰!”
紧绷的弦忽然松了,终于松了。
事实上元十三限提弩搭箭再到射箭乃是一气呵成,并无间断,但这片刻的功夫却让人有了一种漫长煎熬的错觉。
“嗖!”
青黑色的箭矢,射了出来。
像是电,又似光,有仿佛天地间一抹多出来的星火,散发着淡淡青光。
也在同一刻,燕狂徒神情狰狞狠厉,一双手陡然一托一推。
一托,那团罩在他体外的恐怖气机瞬间被他双手擎举起来,一推,众人只见燕狂徒掌中托举的骇人劲气,此刻已划破了江面,似一颗巨大的圆石,又好似一团聚起的江水,爆发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威力,吸摄着江水,宛如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碾过江面,转眼已被鱼类血肉染红,轰杀向元十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