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她,就连拖车的那人也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身子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圈,肮脏不堪,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异样的酸臭味。
一路上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江湖人才没有对她们动刀子,远远就避开了,人又怎会去和臭水沟里的臭虫一般见识,这样会脏了他们的手。
虽然身子肮脏不堪,可等拖车人抬起眼来,只见这昏暗的雨中霎时亮起一双难以形容的眸子,澈净明亮,黑白分明,那就似夜空中挂着的两颗星辰,点点生辉。
木车被拖了进去。
只见里面竟不昏暗,一缕缕天光自周围一处处窟窿眼里降下,而且中间还生着一堆火,火光一照,便见火堆旁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旁还立着一匹马。
少年正烘烤着衣服,见她们进来,便已将外衫穿在了身上,头一抬,立时露出一张俊朗清秀的面孔来,嗅着扑鼻而来酸臭味,他眼中悄然闪过抹异色,寻常人若是得见面前人这般穿着打扮,只怕多会以为是乞丐,再加上这股味道,十个有九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可这里已快到衡山山脚,这些时日厮杀无数,一些江湖人都不敢来此,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又怎会不知死活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言一笑。
“小兄弟,这天寒彻骨,何不靠着火堆一些。”
拖车人并未开口,而是看着暖洋洋的火焰,像在思索着什么,然后就见他转身把手伸进木车里架着妇人的腋下,将其半拖半抱拽了出来。
此刻一看,原来那车上的人手足竟然皆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俨然已是废去,怪不得无法动弹。
只等他们倚在一起围着火堆坐下,这庙里顿时又陷入了沉静,唯有那马儿不住打着鼻响,然后成了精似的把嘴探到少年手里的酒囊前,脑袋更是拱了拱少年的身子,接着顺势一倒。
“你这厮,真是越活越成精了!”
笑骂一句,少年自己先灌了一口,便又朝着马嘴里倒了不少,一时间浓郁酒气总算把破庙里的各种混杂臭味掩过去一些。
除此之外,火堆旁还架着三五只烤的焦黄的兔子,少年自己摘下一只,也不觉得烫,张嘴咬下一口,霎时间油汁四溢。
可等瞧见对面还坐着两个人后,他又取过一只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