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一种别样的温馨从两人心底渐渐滋生。暗寂的笑容逐渐变得柔和,也真正开始从内心承认了梦萝对他“哥哥”这一称呼,将她自此刻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他对着梦萝道:“说起来,梦萝,你为什么会在那艘船上呢?”
听到暗寂的询问,梦萝的神情先是有些迷茫,随即又变得有些黯然,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是对着暗寂说道:
“其实,梦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船……梦萝,没有记忆……”
暗寂有些惊异地望着这名有些纯真可爱的少女,想不到她居然会说自己记不得任何东西,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梦萝抬手制止了他。
她对着暗寂摇摇头,说道:“没事的哥哥,梦萝其实早就接受了,这种常常记不清楚自己人生的人生。”说着这有些绕口的话,她的脸上露出了伤感的表情。
“我刚才问哥哥的名字,那是因为,我的记忆里,也就只剩下名字这种东西能够永久存在了啊。”
说着说着,她的眼角就隐隐闪过一丝泪花,声音中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除了名字与必要知识外,我什么都会忘记,什么都会。我从有了‘记忆’这种东西开始,每隔一段时间,或长或短,我的记忆就会无缘无故地丢失,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有些哽咽着道:“我交到的朋友,到最后只记得一个名字,与他们经历的事,结下的友谊,全部消失不见,他们最后无不离我而去;传授我知识的恩师,也好像变成了我获取知识的工具一般,课堂上的种种,在不知多久之后,脑海中留下的只有那些冰冷的知识以及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暗寂的内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重击了一下,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位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少女,心中竟也泛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楚。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奇怪的事情会发生在梦萝身上,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对于这位少女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而她竟就这么默默地活过了这么多年,这其中所经历的人情冷暖,暗寂已经有些无法想象了。
梦萝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攥到了一起,用力得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她声音颤抖地继续说道:
“梦萝,甚至连家人也不知道是谁,因为记得的名字变得越来越多的关系,以至于我早已经辨认不出到底脑海中的哪两个姓名是属于父亲和母亲的了。”
四周静悄悄的,夜幕笼罩了天穹,只有星辉的亮光零散地撒落到地面上,也撒落到梦萝那已经不知何时变得无比苍白的脸上。
“哥哥,我…有点冷…”
暗寂再也忍不住了,将梦萝那娇小的身躯抱入怀中,想要将自己身体的热度传递给少女。他的双臂用力地紧了紧,就像是生怕怀里的少女在下一刻就会被彻底冰封住,身心永远被锁在万载寒冰之中一般。
“没事的,哥哥在这,你不会着凉的。”
然后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塞到梦萝的手心里,对她说道:
“这是我在那些尸体身上发现的一块残缺的火元素魔力结晶,它内部的魔纹似乎已经损毁了,不可能再产生什么攻击力了,但是却还在散发着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