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完相众人都散去,李冰在小卖部喝瓶汽水,回头看见许小晴和郑小卉。一股大风朝两人后背袭来,吹得长发乱舞,两人牵着手跑去了郑小卉家。
周滨臣却随后奔跑而来,站在马路中间四处张望,李冰喝完汽水,但没有回家,他想看看周滨臣到底在找谁。又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漫天尘土,空气更加浑黄,几只塑料袋被吹上树梢,一片废纸在空中翻转了五六次终于被直直地吹上了六楼顶。马路上已无行人,周滨臣仍旧站在那里,他险些就要被吹倒。
天色突然变暗,抬眼看黄云已成乌云,风也来得更猛了,夹着刺骨的冰凉。李冰打了个寒战,躲到楼洞里继续观察。周滨臣仍没有动,他已下定决心,一定要等她来!李冰忽然有些担心,甚至害怕,他怕许小晴就这样被夺走。风小多了,可云却越来越密。啪嗒,一点雨滴下,砸在地上湿了一片,紧接着又是几滴,几十滴,几百滴,暴雨倾盆而至。周滨臣终于抱着头回家了。
李冰仍蹲在楼门洞里看这雨,地上已成一片汪洋,雨点没命地往下落,砸出无数个水坑。李冰盯着水坑看了许久,觉得它渐渐变少了,震耳的雨声也听不到了,再稀落地滴过些雨后,天又放晴。大大小小的水流像小溪一样往下水井里汇,李冰走出来,使劲呼吸几口难得的好空气,抬头看去,天被洗过一样变得瓦蓝瓦蓝。许小晴和郑小卉又出来散步了,李冰远远地看他们走远。
也许风吹断电线,晚上停电。
李冰在家待不住,又出来闲逛。马路旁站着王倩,郑小卉。王倩先冲李冰叫“安然”,郑小卉也跟着叫起来。
李冰一阵惊诧,这么文静正派的女孩怎么也……不禁想起冬天里的第一次相遇,她始终不语,冰清玉洁之态只可远观而不能近赏。而现在的她却判若两人。前后才不到半年,竟有如此改变。他蓦的抬起头,就看见远处围了一堆女生,中间是高她们半头的周滨臣。许小晴露出甜甜的笑,拉住周滨臣的手,问东问西,好不惬意。
李冰雕塑一样站在路中间,看这一切。一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中八楼对唱情歌。临走前许小晴还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含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又起一阵微风,风吹得他脸冰凉。他低着头往回走,到家便一头扑倒在床上。就这么趴了不知多久,他突然又翻起身来到了楼下。院里空无一人,他心烦得要命,就在这空旷中散步,到了中八楼下却看见许小晴走在前边。他心里矛盾着想上前跟她说话或者永远不跟她说话,不觉中就跟着她,走了一路,许小晴越走越慢,李冰也越走越慢,许小晴站住了,李冰也站住,许小晴转身,李冰也转身,又转回来,两人对看了几秒。
李冰说:“我……”
路边几声咳嗽,有人说:“大马路上约会。”又有几声大笑。
李冰不好意思,就走过去,李磊嘿嘿地笑。方小龙说:“跟许小晴刚干啥去了?”
李冰说:“我?”唉,由他们猜去吧。
李磊说:“你俩关系发展挺快么,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众人都笑了,方小龙说:“远的不说了,今天我请大家喝酒,普太白,咱几个干一瓶是差不多。”
几个人就吵嚷着往小商店去。李冰把方小龙拉到一边,说了真实情况。
方小龙说:“许小晴还没到家,走,去追上她,把你要说的话都说清。”
李冰说:“这,不太好吧。”
方小龙说:“有啥不好的?你失败就失败在这,男子汉么,话说出去了她能咋?是能把你吃了还是能多亲你两口?这事情么,成就成不成咱再找一个。”
李冰也下了决心说:“对,咱这就去。”两人直奔李家庙,可寻了半天,终究未寻着人。
李家庙曾经是有一座庙的。多年前还有僧人居住于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闹市中难得的清净。平日里也不甚热闹,有香客来,买香,捐功德一切随缘。随着城市的改造,庙在几年前不见了,说是迁往太白山里。原址变成了广场,广场边上几栋楼,其中一栋第四层就是许小晴家。
李冰和方小龙就在楼下坐着,许小晴的卧室里亮了灯,李冰看见窗帘上映出的影子,就说:“走吧,没戏了。”
方小龙说:“学习也不急于这一会。你等会。”就跑去家小店,灯光昏暗,店门半掩,不多时就拎瓶酒跑回来。把瓶子在路灯下晃晃,开盖闻了一下,递给李冰说:“这酒香。”
李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普太白?”闻了一下,又说:“我没喝过白的,你喝吧。”
方小龙一口下去,眯了眼睛,咂了一声,说:“确实美。”又递过来,李冰接了,仰头一口,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扭曲了表情,咳又咳不出来。
方小龙拍着背说:“慢点,刚开始要小口。”
远远地走来一人,扎着的长发在背后甩来甩去,脚下一小狗在四处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