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去的时候,只见院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老头。那老头手里拿着个镰刀,身上背着个竹篓,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绿油油的植物。他正蹲在地上查看邹金明的状态,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见到我们以后甚至都没有询问,立刻打了个手势:“把他抬到屋里去。”
进屋以后,老太太给我们弄了些清水,安排着坐下。邹金明则被放在了另一间屋子的床上,撕开衣襟露出伤口,那老头拿出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帆布卷,平铺着放在旁边。展开以后,只见里面竟然是各种精致的刀具和针具,以及烛台火柴等等。我看得出来,这些是做手术用的,只不过跟医院里那些专业工具并非一类。
开始动手之前,老头让老太太去帮江无姓清洗一下身上的伤口,随即关上了房门。老太太打了盆清水,一边帮江无姓擦拭着身体上的血迹,一边解释说,他们这地方叫山嘴村,一共十二户人家,不是老弱就是妇孺,有点本事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赚了钱的直接在大城市里落户,没赚钱的就把孩子送回来,继续在外拼搏。
夫妻俩都姓林,这林老爷子是村里的土大夫,已经做了近四十年。中西医外加兽医什么都研究,平时闲没事就去山上采采药,只要不是什么太大的病症,他都能给医的好。
俗话说医者仁心,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刚刚看到我们的状态他为什么问都没问就先开始救人,这才是一个医生该有的品质,永远将人命放在第一位。
我自己也去洗了把脸,等老太太帮江无姓大概清理一番,房门也被打开。林老爷子看着江无姓微微一抬脑袋:“把她也扶进来吧。”
在里屋,一直插在邹金明腰上的匕首已经被拿了下来,通体是血的放在床板旁边。而伤口也已经用棉花卷包上,虽然看不出里面情况如何,但是从流血情况来看,应该已经被缝上了。邹金明平趴在上面,气若游丝,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我的胳膊上有一处刀伤,江无姓的后背腰腹也都有伤口。林老爷子使用的东西非常简陋,不过手法却十分娴熟,从帆布卷上摸出一根银针和一条黑色的细绳,在另一边点好了蜡烛放一碗白酒。黑线扔进白酒里消毒,银针则放在烛火上加热。
清理掉伤口上的污秽,他将另一块湿润的手帕敷在上面,几分钟后取下来,直接穿针引线开始缝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手不抖针不颤,眼神也是一顶一的好使。
说来也奇怪,那么大的伤口,那么长的银针,林老爷子捏在手里就跟缝衣服打补丁一样来回在皮肉里穿梭,江无姓竟然连眉头都不眨一下,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后来等到给我缝合胳膊上伤口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其中的门道在那个手帕上面,手帕里似乎掺杂了某种麻药。敷在伤口上,开始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紧接着开始冷却变的越发冰凉,仅仅三五分钟,被覆盖的地方便已经凉的没了感觉,皮肉连带着骨头都酥酥的发麻,就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银针刺在皮肉伤虽然也有痛感,但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