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随便指着一个人,对他们说,这是妖孽,这人的存在,将会导致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令他们家破人亡、穷困潦倒、疾病缠身,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往柴堆上添一把柴火。
所有的怜悯,所有的同情,所有的慈悲,在群体激昂的情绪面前,都不堪一击,一句触及利益的话便能让它们烟消云散。
哪怕他们心里知道柴火堆上这个孩子只有三个月大,连自己说话走路都不会,也不会觉得它是无辜的。
他喜欢他们这幅模样,只要他们保持不变,哪怕他再也无法预言,也依然一呼万应。
姜天俞站在他旁边,无意间看到他唇角的微笑,心中一凛。
这件事是他一手策划并推动,但国师似乎也另有目的,尽管他不清楚个中缘由,可是他绝对不会低估一个比他多活了一百五十年的人的智慧。
地动之事是薛青罗告诉她的,她曾经梦见过。可是上次拍卖的宝石不翼而飞之后,她一直很低沉,也没有新的梦境提供。
他怀疑就算薛青罗能够预言,恐怕也不会是国师的对手。
当然他并不想和国师作对,只是他不觉得自己能控制国师这样一个人,也不能容忍将来登上皇位之后天下还有他无法控制之人,这会让他寝食难安。
那天在思过宫抢夺孩子,孩子突然从护卫手里消失,转而出现在国师手上,单是这一手,便让他毛骨悚然。
这是传说中的隔空摄物?
连孩子这样的活物都能摄取过来,其他东西呢?恐怕更加容易。
父皇似乎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没有深思,又或者他也惶恐,只是没有流露出来。
总之,他仍然希望有什么可以克制国师。
柴火即将烧到上层,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哭哑了。
加叶面上浮起一丝微笑,快了,很快,那颗充满治愈力的晶石就属于他了。
恰在此时,一道充满愤怒的呵斥声犹如惊雷绽放,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天坛里的帝王及文武百官,或者天坛外的围观百姓,全都被镇住了。
“放肆!”
声音并不大,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仿佛这句话是在他们耳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