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星星早已隐去,只余那高高升起的月亮,它如同披着白纱,银白的月光倚窗轻盈落下。
眼前的人,安静如同夜空般漆黑深邃,眼神宛若月光般亲和温柔。
蔚籽薏惊疑不定的瞪大了双眼,熟悉而陌生的脸让她一时间脑子里混沌一片,完全被抽空,思考能力如同停止了运作。
警惕的等了小片刻,没有招引来任何人,低头又见蔚籽薏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他说:“别大叫,会把其他人招来。”说罢,将她松开起了身。
蔚籽薏快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这张脸,这声音,这个人竟然是……
过多久了?又是一个两年,又是一个两年啊,自那一别她真以为就是永远了。
还记得那晚他说的话——以后不管在哪里遇到我,你都要装作不认识我,能答应我吗?
想到这句话她心里就难受,堵得慌,蔚籽薏一直以为再见到这个人自己会歇斯底里的冲他发脾气,然而看着他,积满在她心里的不是怨气,而是一种近乎伤心欲绝的感受。
她抱着双膝,把脸埋在膝间,哭得很难过,像个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小孩子。
陆晋予看着她,心脏的位置被扯得生疼,比中了弹还要痛苦万分。他深呼吸了一口,伸手轻轻覆在她发上,哑着声喊她:“籽籽……籽籽……”
蔚籽薏不想他触碰,她偏头躲了躲还是没能躲开,最后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怒狠狠的瞪向他。
“别碰我!”
她低吼出来,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
陆晋予整个人一僵,手悬在那儿,最后寂落的垂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什么!”蔚籽薏激动地拽住他的衣服,又气又急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你为什么会在这?把我绑来你也有份吗?你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什么人,军人?还是……跟那帮坏人是一伙的?”
陆晋予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满脸泪花的模样,心里一揪,将她按进怀里,压抑着痛苦说:“你被抓来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这些天蔚籽薏的表现还算平静,因为她知道害怕是无济于事的,她必须坚强。可是现在,她的感受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海里漂泊许久后抓住一块浮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紧紧抓牢。
有了依靠,压抑了七天情绪终于失控,可又不敢大声哭出来,她只能强忍着眼泪,攥紧陆晋予的衣服,从喉间发出一阵阵哽咽。
压抑的,痛苦的,惶恐的以及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