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隐隐约约地好像要明白过来点什么,正待细想,许娓娓往下说道:“她的意思这样我们有充分的时间跟环境相处,从现在到大学毕业,少说五年,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人,即便现在还不够成熟不能确定,到那时也能想清楚了。如果这期间有什么矛盾跟合不来的习惯,这这么些年下来,能磨合好的也都磨合好了,磨合不了的地方也明明白白。”
“五年够我们俩把恋爱谈明白的,到时候能结婚就结了,结不了也就是时候该散了。”
“反正到时候我们都才20出头,学上了,恋爱谈了,年纪还轻,什么都不耽误,再谈下一个也有充足的时间重新开始。”
沈栀灵光一动,恍然大悟,忽然就明白了许娓娓妈妈的用意,“最重要的是,你妈觉得这样做主动权始终是掌握在你手里的。”
“对。”话说到这份上,许娓娓也不和沈栀玩什么隐不隐晦了,直白道:“我妈觉得我们两个要是真的出去了,到时宁洲吃穿用住上学这些开销都是靠我家里供着,说的直接点,他就是个上门女婿,不敢不顺着我,也不敢不对我好。再直接点,就是即便在这几年里我们两个之间有人想分手,那也只能是我,他要是先起了想分手的念头,得要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
“再假设深一层,倘若我真的不想和他处下去想分手了,他出去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掏,还如他家所愿拿了毕业证镀了层金回来,他差点儿替我没了命,我家还他未来前程似锦一片光明,这样从此各走各路,也算和平分手,两不相欠。”
沈栀叹了声气。
抛开所有情绪不提,为了自己的女儿在一段感情里处于绝对地位不受伤害,这样的决定其实一点错也没有,何况在整个计划里,宁洲这些年在国外的开销至少七位数起底上不封顶,对宁家来说根本是个担负不起的天文数字,真要冷下心来算一算,宁洲走这条路也根本不算亏。
可是这条路太真实了,把所有的付出跟感情都明码标价,对十七岁的许娓娓和宁洲来说,真实到残酷。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这是你爸妈的想法,不说他们了。你和宁洲呢,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我本来是坚决拒绝的,可是我爸和我说”许娓娓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语速放缓,“我们还太小了,觉得舍过命就是一辈子的大事了,可是不知道有些时候,抗得过大风大浪的感情,未必经得住细水长流,我如果不选他们给我安排好的这条路走得话,就要想清楚以后,会和宁洲分隔两地,做好人心易变的准备。”
“所以我还没告诉宁洲我家里打算让我和他一起出去。”
沈栀心口一颤,看着许娓娓转过眼来静静和她四目相对,听着她一字一句,喃喃道:“我觉得我爸说的有道理,我居然在考虑了”
她眼神里包含着的东西前所未有,复杂又沉重,沈栀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许娓娓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自顾自地道:“毕竟想想也是,我除了有个好爹,别的什么也没有,长得普普通通,脾气烂性格急,脑子虽然不算笨,可是也绝对说不上多聪明,成绩就那么回事,努努力不至于掉队给同龄人拖后腿,也就仅此而已,除开我爸,我自己真没什么能比得上宁洲的。”
许娓娓轻易不会想这些事,但凡一想就容易钻牛角尖,沈栀感觉到她陷进了严重的思维误区,迫切想把她拉出来,她话音一落,就斩钉截铁道:“不是的。”
她不惜拿自己做例子,“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和陆璟之不是差的更远了么就?我连你这样的爸都没有啊。”
“不,不一样,你们两个之间其实事很少,他家不管他,你小姨舅舅他们也很开明支持你,不会为你铺路,只会让你选择。”许娓娓说:“就像我问你如果选项摆在你眼前你会不会和他一起出国,你立马告诉我不会一样,你们都能做的了自己的主,但我和宁洲不一样,他家里七大姑八大姨一堆,鸡一嘴鸭一嘴的都是事,我爸妈也不会让我自己说了算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沈栀正打算换个思路方式给她拔出来,又听她说了个而且——
“最主要的是,你长得好看啊,咱们假设一下,你以后和陆璟之吵架,你一哭,梨花带雨的,行了,他还舍得跟你吵吗?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和宁洲吵架,我一哭,惊天动地的,行了,他大概率就觉得更烦了。”许娓娓怕她不能换位思考,还给了她一个生动的假设,“这就像是,岳云鹏惹你生气了就是跪搓衣板你也想打死他,彭于晏惹你生气了,抱着你亲两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