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人也纷纷坐下,季一好奇凑了颗脑袋瓜过来跟着看,上下左右打量几眼,沉吟半天,啧了声,“不是我泼你凉水啊娓哥,你这毯子长是够了,宽度是不是还差点事儿?送给宁洲打算让他怎么使啊,横着盖上不盖下?还是竖着跟个条儿似的铺身上,两边漏风?”
许娓娓:“”
她这些日子在医院里闷得一天到晚没人说话,斗嘴这项技能都掉级了,真是不进则退,连季一都能堵得她没话说了!许娓娓一把将“毯子”抢回来往身上一围,示范道,“这是披肩、披肩行吗!我第一次织出点东西来你就老实夸我下能怎么的!非得逼逼我两句你才爽是不是!”
“我这也是鼓励、鼓励好么?批评跟质疑是进步的必经之路!”季一不甘示弱,反正谁也不比谁眼小,那就瞪呗,他一眼瞪回去,还又把披肩抢回来披自己身上,“来来给我给我!我替宁洲先体验一下扎不扎肉暖不暖和啊,等会走时给你提意见让你改进!”
他身上天生没就那份沉稳持重的气质,适合宁洲的灰蓝色让他往身上一围就露个脑袋,好像颗灰突突的大头菜,谢嘉言突然就来感觉了,遵从本心没控制,张嘴就中气十足地骂了他一句,“傻逼!”
放在从前这绝对是句掐架的开场白,季一怎么也得抄家伙狠殴他一顿,但一个多月都没听见他骂自己了,遽然一下挨个骂竟然还挺让人怀念。
季一觉得自己也是他妈贱得慌,一段时间不挨骂居然还得劲了虽然确实不怎么想揍他吧,但真不揍也显得他太好欺负了点!于是随手抓了根手边的签子往谢嘉言那头一扎,嘴里骂得欢实,手上连之前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滚你大爷的蛋!”
他们俩一来一回地,可算让刚进门时那种摇摇欲坠的气氛稳稳落了下来,氛围一松泛,几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情绪流露,简彤从书包里翻出两只餐盒来小跑着出去了,陆璟之往宁洲病床那头看了眼,顺口喊了声许娓娓,然而——
这一眼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似乎看到宁洲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轻轻动了下?
但定睛再去细看,又仿佛是他眼花,宁洲的手一动不动地搭在床边上,刚刚那轻微一屈,好像是他日有所思得导致眼前出现了幻觉。
许娓娓还在等着他说话,听他叫了自己一声就没了下文,跟着追问了句,“你继续说啊,怎么了?”
“哦,我说——”陆璟之回过神来,朝宁洲那头示意了下,“他这些天,还是老样子么?”
“是啊。”许娓娓从刚才起就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下,头埋得低低的,动作麻利地去缠绕那几捆毛线,声音听不出异常来,却没让人看见她晦涩的眼睛,“还那样,有时候都让人纳了闷了,是不是上了这么多年学觉欠得太多了!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补补,就要把过去十年的都补全了,怎么就那么能睡呢”
“没关系,会醒的。”陆璟之若有所思,但想了想,还是怕是他眼花,说了让她空欢喜,到底没敢告诉她自己刚才恍惚看见了什么,只说:“最大的坎儿都过了,没理由卡在这迈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