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梅花A与Zone

推理笔记全集 早安夏天 15653 字 9个月前

“我是逃出来了,可其他人今天晚上就要被盗梦者处决了。求求你们,快跟我去救大家啊!”说到动情处,包若曦甚至跪到地上抱着米杰的大腿苦苦恳求。

见此情形,其他警察也纷纷表示应该马上出动,解救被掳走的人们。

时间是下午五点多,按照包若曦的说法,zone空间离市中心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如果现在立即出发,他们还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那里。考虑到人质的安全,米杰也不敢多迟疑,随即召集了几个课的刑警,乘坐五辆警车浩浩荡荡地朝zone空间出发了。

这是远离城市的郊外,仿佛是夜幕下的一片荒凉的疆域,山峦、森林……一切都像是被夜色淹没了一样,宛如身处冰凉的梦境,周围寂然无声。驶离高速公路很久了,沿着一条废弃的长满杂草的公路,亮着警灯的警车在黑夜里炫目地穿梭着。

“去zone空间真的是往这个方向?”坐在驾驶座的米杰生疑地问旁边座位上的包若曦。

“没错,我十分确定。”包若曦胸有成竹地点着头。

连坐在后座的下属也有些疑惑:“可一路走来没有发现什么啊?”

道路两边,除了密密麻麻的山头和丛林,丝毫不见人烟。远处依稀传来乌鸦悲凉的嘶鸣。

“没错的,就是这里!不信,你们看!”包若曦说着,突然抬起手指指向前方,远处的黑夜中跳跃着一团灯光,“那个灯塔就是最好的证据。我认得它,没错的。”

米杰稍稍趴到方向盘上望出去,果然有一座巨大的白色灯塔在前方发出了刺破黑暗的亮光。

“那里就是zone。再过不远,我们得过一座大桥。”包若曦这样说着。

米杰用对讲机将这一情况传达给了跟在后面的警车。

zone空间就在眼前了,谁也无法预计前方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大家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白色的灯塔越来越近,那刺破黑夜的灯光为他们指引着前进的道路。万籁寂静,唯有车子驶过的压路声强烈地震击着耳膜。

是靠近zone的缘故吗?前面泛起了一阵薄薄的白雾,稀释了灯塔投射下的皎洁的光芒,顿时把整个大地笼罩在了一片迷幻的气息里,犹如进入了奇妙的仙境。

米杰把车停了下来,一座大桥横亘在面前,桥下紧贴着一条平静流淌的大河。

“过了这座桥,就是zone了。”包若曦用包含所有不安的声音说道。

他所言应该不虚,因为桥头就竖立着一张警告牌,写了“禁止前进”几个大字,还配以可怕的骷髅头图案,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米杰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他踩下油门,汽车缓缓地驶上了大桥,桥面下的河水安静地倒映着粼粼的月光。

zone,正迎接着新的客人。

死神琉克白天醒过一次,后来又昏睡了过去。

夏早安将晚饭端来,放在床头的桌面上,闲着无事,就坐在床边仔细地观察起死神琉克来。难得和恶名昭彰的死神这样亲密接触,夏早安借着灯光,认真地打量起床上少年的五官。很快,她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伙长得一点不帅,不属于美男的类型。

虽说夏早安的审美眼光很高,但死神琉克确实长得很普通,四四方方的脸,眼睛也小小的。

她不免有些失望。她一直认为,反派角色要不是猥琐的大叔型,就是腹黑的美男型,而她更倾向于后者。

“啧啧,死神琉克这家伙长得真够失败,对不起观众啊!”夏早安一边毫无顾忌地当面说着他的坏话,一边继续观察他。忽然她睁大了充满疑问的眼睛,俯下头看。一道奇怪的类似切割的疤痕沿着琉克的颈部绕了一圈,一角甚至翻了起来。这是什么?夏早安对那一小块突起的皮肤好奇不已,她小心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一小块皮。

好像还能撕起来的样子,难道……

夏早安从米卡卡那里听说死神琉克曾经易容过。那么就是说,他现在戴着一张假面具?撕下这张面具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这个想法令夏早安异常兴奋。

所以真正的死神琉克很有可能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男,就跟漫画里的玖兰枢那样帅。

她带着一种开启宝藏的期待心情,谨慎地,慢慢地将那块假皮往上揭。越撕越开,她可以看见下巴了。

下巴长得非常帅气,满分。

90%可以确定,有这么完美下巴的,只有美男。

夏早安吸了吸鼻子,把喷鼻血的冲动大力地吸回去。受不了这么慢动作的揭谜底的方式了,她决定把面具狠狠地一下就全部撕开。可她的奸计没有得逞,偏偏这时,门铃响了。满怀期待的夏早安一头跌倒在了床上。

拜托,这么晚了,谁啊!

“我过来看看病人的情况。”doctor马提着药箱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夏早安也无法对这样亲切的老师发脾气。

看来一时半刻是不能欣赏美男了,夏早安干脆先去洗澡,正好可以偷懒,不用给doctor马做帮手。

但当夏早安哼着烂熟的《伤不起》从浴室出来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卧室、凌乱的床铺、散开的药箱、被撞翻的台灯,而死神琉克却不知所终,doctor马也不在了。

那时候,夜晚的大街上,一个受伤的少年正拼命地追赶着一个形色匆匆的漂亮女性。

背部的伤口又出血了,一阵阵的疼痛像波浪一样袭进身体,死神琉克终于支持不住,在一个公车站牌下停了下来,大口地喘气,大颗的汗珠浸湿了他的发鬓。而前方,拿着他的笔记的doctor马早已不见了踪影。

属于他死神琉克的笔记被夺走了!

他好像被绝望地扔进了冰冷的潭水里,又好像内心被揉进了一大把碎玻璃,硌出了鲜红鲜红的血。

死神琉克抬头,将目光投向城市上方遥远的夜空。他突然抓住脖子的假皮,大力一撕,一张一尘不染的俊美的脸庞浮现在了星空之下。他抓着那张假面具,倚在一棵大树下,眼睑低垂着,浓密而柔软的睫毛覆盖着他如宝石一般明亮的瞳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笔记夺回来。

吓人的刹车声近在咫尺地响起,像在空气中突然爆炸了一般。doctor马吓了一跳,在正要穿过的人行横道前猛地停住了。

一辆跑车停在她的面前,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里面朝她招了招手:“快上来!”

弄不清楚对方的身份,doctor马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停在公车站牌下休息的死神琉克,想了想,还是钻进了跑车。女孩一踩油门,跑车便以极快的速度驶入了城市繁忙的车流中。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在车上,doctor马警惕地问道。

女孩笑了笑,只是说:“我会把你送到你的目的地。”

那些人已经落入了梅花a的圈套。

可想而知,如果连城市的守护者警察也被俘虏了,这个消息对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市民将形成怎样彻底的打击。到时候,弥漫在社会上的绝望情绪就会沸腾到某一个临界点。一旦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人们就会失去理智,可以预见届时城市各处将涌现出打砸抢烧的骚乱。想到这里,梅花a的嘴角偷偷露出了一丝奸笑。

白色灯塔,依旧在头顶涌动着模糊的光明。

五辆警车从灯塔下悄然驶过,警笛和警灯,甚至连车灯都关掉了。它们在黑夜中犹如安静潜行的幽灵,慢慢靠近zone。

这里应该就是zone无疑。一路上不断树立着圆圈与五角星组合的图案的广告牌,就连路面上也每隔一段就会出现同样的图案。再驶过去一点,黑暗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户亮着灯火的人家,接着是第二家……随即密密麻麻地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小镇规模的建筑群。奇怪的是,街上却不见一个人影。

米杰将车停在了zone的外围。就这样贸然地开进去,很容易被察觉,他们全下了车,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是说今晚会将人质处决掉吗?怎么这么平静?”

米杰用望远镜观察zone的情况。除了每家每户几乎都亮着灯之外,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样子,要处决那么多人,不可能不露一丝痕迹啊!他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带路的包若曦,还没等包若曦回答,就在这时,小镇的广播响了起来。

“zone空间的各位,晚上好,现在下达盗梦者大人的通知,仪式将推迟至明天早上举行。”

机械而冷漠的喇叭声,沿着黑夜的轨迹,像液体一样向四面流动。随着声音渐息,微风停止了颤动,紧接着,zone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眼前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只剩下远处灯塔发出的光芒在孤独地守望着这个静谧的夜晚。

“那个恐怕就是处决人质的仪式吧?”米杰分析道,“既然已经推迟,那我们今晚就别贸然闯进去了,暂时先在这里睡一晚,等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再行动。”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于是大家分配好轮流站岗的时间表。除了要放哨的警员,其他人都钻进警车里睡觉了。漫漫长夜在不安的睡眠中如流水一般慢慢地逝去了。

第一缕光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夜好像脆弱的沙堡一样土崩瓦解,断裂开来的缝隙溢出黎明那柔和而淡雅的光芒,zone的全貌出现在了视野里。

每一条街道都比昨夜更加清晰,他们已经可以看见街上出现的稀稀落落的人影了。

“现在,我们行动吧。”米杰注视着前方的zone,对身后的下属们挥手做了一个手势。

这一行十几号人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沿着街道两边进发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利用路边的电灯柱、垃圾桶什么的做掩护,以防行踪暴露。然而,这一举动看起来却有些多余,zone好像没有盗梦者安排的任何守卫。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第一个街区。

“大家分散开,各自进房子查看一下有没有人质。”

命令一下,大伙儿立即分头行动。他们尽量不弄出声响地闯门而入,奇怪的是,每个房子都没有关门,而卧室里正躺着呼呼大睡的人们,看不出他们是被囚禁的。

警员把他们带到米杰面前,任由他怎么劝说,这些人质始终拒绝离开zone:“不行啦,我才不离开zone。盗梦者大人说过,离开zone就会死掉的。”

听着这些愚昧无知的言论,米杰有些恨铁不成钢。更令他生气的是,人质的身上还穿着白色长袍,像虔诚的信徒一样。“盗梦者是骗人的神棍!”他怒冲冲地对他们说道。

但他们仍是一脸的漠然。

就在此时,昨夜曾经出现的广播又响彻了zone的上空:“zone的各位民众,仪式已经开始了。”

仪式?是处决人质的仪式?

不,这更像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回头一看,米杰发现原本跟在大家后面的包若曦竟不见了踪影。

“叫包若曦的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他明明还在我的身边呀!”

警察们向四周寻找包若曦的踪影,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每栋建筑物的窗口和门前都出现了穿着白袍的人们。街头巷尾,这样的人越来越多。那么多人一下子全冒出来,眼瞳里的色彩仿佛全被白色侵占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说不出的漠然,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被包围了。

“米队,怎……怎么办?”面对步步紧逼的白袍人群,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警察们也不禁手足无措。一向冷静的米杰此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要用子弹对付这些无辜的人们从而突围撤退吗?

他无法办到……

没有被抓住,亦没有被袭击,他们仅仅拨开了人群,就逃出来了。那些如着了魔一般的人们居然没做出攻击性的举动,这令拼命逃出来的米杰一行人感到疑窦丛生。且顾不上是什么原因,米杰他们逃回到警车停着的地方,开动警车,疯狂地沿着来时的道路飞驰。

他们逃不出zone,道路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大河。

他们从警车里走了出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大桥不见了。昨天夜里曾经驶过的大桥,过了一夜,居然像变魔术似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只有那个标示着“禁止进入”的牌子还立在桥头。

“米……米队,这是怎……怎么回事啊?”

警车全堵在河边了。在米杰的身后是如出一辙的表情:惊愕、恐惧以及绝望。

“是诡计!”米杰临危不乱地回头告诫同伴们。他知道自己是大家的精神领袖,不能,也不允许被打败。

“是盗梦者使用的诡计罢了!”他对此十分坚定。

其他人仿佛被他坚毅的目光所感染,相互看了看,那种慌乱的神色从脸上褪去了许多。接着他们便用期待的目光等待着被誉为中国福尔摩斯的米杰对此做出精彩的推理。

“咳咳!”米杰清了清嗓子,“昨晚我们开车经过的是一座中等规格的桥梁,要利用一夜的时间将它完全摧毁,只能利用大量的炸药。但是这样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而且四周多多少少都会有爆炸遗留下的痕迹。”

马上有位探员提出质疑:“可是,我们昨天晚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而且,河的两边看不出有爆炸过的痕迹。河面上连一点桥的残骸都看不到,河水这么缓,就算桥被炸毁了,也不会将所有的碎片全部冲走啊?”

“不错,”米杰说,“所以,可以肯定,大桥还在,并没有消失。”

“可是,河面上没有桥啊……”

“当然有桥,”米杰打断了他,“只是桥不在这里,在别处而已。准确地说,我们走错了路。”

另一个探员立即想到了,插嘴说道:“啊!莫非米队你是说现在这条路不是我们昨天晚上走的那条?”

米杰对他赞赏地点了点头:“对,我们被盗梦者误导了。这条路虽然布置得和昨晚的一模一样,但并不是我们来的那一条路。这种手法在各类奇案中非常常见。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路,就能找到离开的大桥。”

“不过……”一个年轻的探员欲言又止,最后在米杰眼神的鼓励下才大胆地说出来,“我认为我们没有走错。”

此言一出,前辈们纷纷对他不满,开始说三道四——

“说什么呢,你这分明是在说米队的推理错了。”

“有本事你把桥找出来啊!”

面对大家的围攻,年轻探员窘迫得低头不语。

米杰摆摆手,示意大家闭嘴。他认真地对那位年轻探员说:“你怎么确定这条就是我们昨天晚上走的那条路呢?”

年轻探员胆怯地抬了一下头,顿了顿才转过身,手指着矗立在那边的白色灯塔说:“因为灯塔的方位跟我们经过时的一样,完全没有变化。”

米杰也望向那座灯塔,很快便说:“不一定啊,如果有两座灯塔呢?盗梦者布置了两座一模一样的灯塔,然后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故意只让一座灯塔亮起来,再加上黑夜的掩护,这样就能给我们造成错觉了。”

“原来如此,还是米队想得周到。”年轻探员这回算是心服口服了。

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多了,只要找到另一座灯塔就可以了。

出乎他们的意料,zone只有一座灯塔。

爬上可以一览zone的高处,放眼望去,大地上再也看不到同样矗立着的白色灯塔。

“不,也许昨夜的那座灯塔只是个虚有其表的木架建筑物,我们当时没有走近看,于是误以为是一座灯塔,实际上它只是一件可以被人一夜之间拆得干干净净的东西而已。”

米杰仍不死心。他吩咐大家兵分几路,仔细寻找被偷偷掩盖的道路或者沿着河边搜索大桥。当他们再次汇合到灯塔的下面时,每个人都表示一无所获。

米杰的推理,完全不对。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管怎么思考,都没有进展,米杰懊恼地解开了领带,将它扔到了地上。下属们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失态,谁也不敢上前安慰。突然有人惊慌地指着远处叫了起来:“喂!快看!”

大家循声一看,顿时愣住了。很多穿着白袍的人们由远而近地朝灯塔围了过来,慢慢将灯塔围住,米杰等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之内。

“哈哈哈!”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米杰抬头一看,只见灯塔上站着一个男人,半斜着阴笑的下巴,俯视着他们。

“你……你是包若曦?”心底涌起被耍弄的愤怒,米杰此刻的目光中只有冰冷的寒意。不会错,虽然上方的男人戴了墨镜,但是,那是跟包若曦一模一样的穿着。

“你到底是谁?!”米杰朝上面扔出这个问题。

包若曦的双手撑在灯塔观望台的栏杆上,像眺望zone的风景似的,嘴角弯起一抹邪恶的戏谑:“我?我就是盗梦者大人。”

“……大人?这是你自封的称号吗?真难听。”米杰挑了挑眉毛,狠狠地嘲讽了一番,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疑惑,“盗梦者不是女的吗?”

包若曦得意地推了推墨镜:“她,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至于你们,放心吧,我很仁慈的,不会杀死你们。你们即将臣服在我的脚下,成为zone的一员。”

“做梦!”米杰不屑地哼了一声。

盗梦者看着他,脸上浮现出踌躇满志的笑:“不,你会的,因为你们根本找不到离开zone的路。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用什么办法使那座大桥消失的。”

米杰无言以对。

盗梦者再次哈哈大笑:“这就是我的能力啊!我不仅能让人类凭空消失,就连物体、空间,都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谎言吗?”米杰对他嗤之以鼻。

“不,你们会信的。”盗梦者一边摘下墨镜,一边伸出手指指着齐刷刷跪倒在灯塔下做膜拜状的白袍人们,“你们将跟他们一样,成为我最忠实的信徒,欢迎来到我的空间zone!”

那是一双犹如星空般幽深的眼瞳,米杰仰着头,像被捕捉的兽,瞬间堕入了那片星空之中。

傍晚,天边大片的暮色在燃烧。

盗梦者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窗外渐渐被夜色吞噬的落暮,那般爱惜地抚摸着手上的一本黑色笔记。灼灼的光线软化着笔记本上的每一个棱角和每一个英文字母。

暮色燃烧至他的侧脸,他嘴角上微笑的线条突然像纤维那么清晰地浮现出来:“哈哈哈!我终于得到你了!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屋子里全是笑声。

“盗梦者,难道你打算背叛joker?really?”

盗梦者转过椅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她以美丽的姿势倚在门口,面容娇美,略微栗色的及肩长发在耳朵两侧垂下。她的眼眸犹如水晶一般清澈,眼睛的虹膜比普通人要淡,带点茶色,是一位美得令人咋舌的混血少女。

“梅花j,我亲爱的表妹,你难道要将此事报告给joker?”看不到盗梦者墨镜背后泛起的杀意,但那种语气,就算是白痴,都能听得出其中深含的威胁。

“rx!表哥,我可是很念亲情的,怎么会将你得到笔记的事情跟joker汇报呢?再说,这样做对我根本没有好处啊!笔记现在在你手上,我还可以看一眼不是?”美少女嬉皮笑脸地要走过来。

“程美妮,别想打它的主意,要是你敢这么做,就算你是我表妹,我也会把你干掉。”

“好好好!”程美妮双手一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撅起樱桃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表哥你真无情,就看一眼也不行啊!怎么说,doctor马还是我帮忙救的,要不是我,她就被死神琉克追上了。”

“不行,就是不行。”盗梦者仍然很坚持。

程美妮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要是知道doctor马身上有这样东西,她应该一早抢过来的。“可惜啊!”她在心里非常遗憾地说。

“我说,”盗梦者一边将笔记放进书桌下的保险柜一边问,“美妮,你怎么会去救doctor马?难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监视?”程美妮似乎觉得这种问题十分可笑,“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可是有颗通信卫星在宇宙中运行着呢,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我随时都能了如指掌。要知道你的动向,这还不容易啊?不过,救doctor马只是顺便而为,看到她被人追,她又刚好是你的人,我就凭着那份浓浓的亲情出手帮你呗。”

盗梦者转而问:“这么说,你知道zone在哪里了?”

程美妮甜美地一笑:“当然了。不仅zone的确切位置,我还知道你是怎么让那座大桥消失的。表哥你可真狡猾,用那种办法吓唬人。”

“要你管。”盗梦者挑了挑嘴角。“应该就要开始了。”他突然说,然后拿起书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嵌在墙上的超大屏幕等离子电视。

“开始什么?”程美妮的目光也转了过去。

“6点整的新闻节目。”

饭碗“啪”地掉在了桌上,饭粒撒得满桌都是,连嘴里的饭也忘了咽下去,米卡卡眼神紧绷,盯着电视机不放。

新闻里播放着那个自称是盗梦者的白袍女子带来的信息,她说刑警大队长米杰等人已经投靠了zone,并附上了他们身穿白袍、恭敬膜拜的影像。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最好别做任何反抗,乖乖地履行盗梦契约吧,现在连警方也成了我的信徒。”她最后说道。

按下按键,电视机的屏幕熄掉了。

米卡卡将遥控器扔到沙发上,对目瞪口呆的父母说:“不是真的!哥哥不会成为盗梦者的人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是……

他同样关掉了墙上的电视屏幕。

窗外的暮色褪去了很多,天色如被墨水浸染一般泛出一点儿黑暗。

“很妙的心理战术,”坐在沙发上,程美妮佩服地冲盗梦者微笑道,“如果连警方也无法相信,那人们就无所依赖了。这一招可真够彻底啊!不过,表哥你真的打算把所有人都带去zone?!”

“当然不是,”盗梦者邪笑着摇摇头,“zone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人?而且,这次joker要我做的目的,就是引起社会的动乱。”

“引起动乱有什么意义吗?”

盗梦者耸耸瘦削的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为了死神祭司吧。”

“哦……”程美妮抬起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下巴,又问,“那么,表哥你见过死神祭司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

“那个死神祭司……到底是什么人?”

令人不适的沉默突然飘荡在她和盗梦者之间。死神祭司是比死神琉克更加神秘的存在,至今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也没有人听过他真正的声音,甚至连一丝踪迹都不曾留下过。跟电视上出现的3d怪物一样,他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他的真面目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乱糟糟的大街,这里已不是曾经熟悉的平静的城市。

交通完全瘫痪了,市中心的街区横七竖八地停放着被砸得粉碎抑或熊熊燃烧的汽车。一些暴徒穿起白袍,冒充着盗梦者的信徒,疯狂地咆哮着,像着魔了一样,砸破商店的玻璃,冲进去抢掠一空。市里动用了所有的警察,守在各条重要的街道上。尽管如此,事态的发展还是越来越难以控制。

市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冷静得像世界末日降临的街道,荒凉的风卷着纸片在灰色的天空下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的气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曾经在街上发生过的撕破、折断、碾碎的声音。

一个黑衣少年沿着凌乱的街道慢慢行走着,身边偶尔跑过被警察追赶的流氓与地痞。他头也不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美女,本大爷就是盗梦者大人的手下,识相的话,就做我们的奴隶吧。我会好好对你噢。”

听到盗梦者的名字,少年蓦地抬起头,只见眼前正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为首的一个头头,歪起嘴角,飘着奸笑。那满口因吸烟而熏黑的参差不齐的牙齿,让人顿时对他产生了一种恶心低级的印象。他们团团围在一个少女的身旁,少女用手惊慌地环抱着提包,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

三根有毒的银针毫无预警地穿破空气,飞速地掠近,插进颈部,毒物沿着毛细血管飞快地向全身蔓延。

“垃圾!”死神琉克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继续行走,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如此茫然地想要寻找他失去的东西。

“谢谢你,”身后传来那个少女的感谢声,琉克头也不回,但那少女却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死神琉克。”

死神琉克顿住了身子。

那个少女一边走过来一边说:“为了报答你的恩情,让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死神琉克终于回过了头,瞳孔里是天空中洒落下来的灰白的日光,少女的身影在这样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仿佛神迹般的美。走近了,她便停住,脸上浮动着一层神秘的微笑,很浅很浅。

“你想找的那个人,就在离这不远的一栋旧楼里。”

“你知道我要找谁?”

“我知道呀!”少女露出一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你要找的是一个抢走你笔记的女人,对吧?”

有些震惊,但也有点意料之中,琉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已经察觉到这个少女并非常人。

少女继续说:“其实,你想找回的东西已经到了盗梦者的手中。要找到盗梦者就必须去zone空间,想去zone空间,只要跟着那个女人就能办到。我提供的情报到此为止,祝你好运喽,死神琉克。”

“你……为什么要帮我,梅花j?”

“哎呀!”少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艳丽的双眸发出被挫败的失落的眼神,“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已经装得很像了,连声音也变了……难道我的技术还不够炉火纯青?”

“并非如此,”死神琉克淡淡地说,“就因为你装得太完美了,所以我才猜出了你的身份。世上最强的易容者,除了你,别无他人。”

梅花j扬起长长的睫毛,骄傲地笑了:“过奖,过奖。”

“再问一次,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大概是因为,”梅花j带着某种希望似的说,“我希望笔记落在它真正的主人手里。梅花a还不够资格拥有它,而joker只会把它密不透风地藏起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才是最适合拥有它的人,是吗?”

梅花j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竟然透着一丝真挚。

这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死神琉克一直觉得,集团里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不是joker,而是梅花j。她就像一个有着怪脾气的小孩,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理由,完全凭自己的喜好。

站在自家走廊上,扶着栏杆,米卡卡揉了揉眼睛,一股想哭的冲动突然令他的眼眶湿润了。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米卡卡在这时看见了转向自己的一张脸,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背光而来。

“你是……死神琉克?”

戴着的假面具跟受伤时住在夏早安家戴着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