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卓氏送出的这些东西,果然贾代学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文人最在乎脸面,其实要给贾代学自己,他连想都想不到还要给侄女、侄儿准备见面礼,顶多准备给老太太的和兄长嫂子的就行了。这些人情往来,都是卓氏在想着。可经过老三这么一对比,贾代学就觉得被深深地羞辱了。
“你这妇人,真是……”贾代学当场就要数落卓氏,卓氏一进门,本就被珠光宝气的三弟妹给酸到了,如今丈夫又要数落自己,若不是年节下当着老太太的面,她恐怕就要把十几年来的苦楚都给倒出来了。
贾敏忙摸了摸那兔毛手套,露出一对小梨涡,“好软的皮套,戴在手上就像捧着一只小兔子。二婶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兔子?敏儿以后戴着这兔子手套,披上披风是不是就变嫦娥了?”
一家人都被这童言给逗乐了。
史氏和代善夫妇最疼爱贾敏,只要她喜欢,哪怕是块石头,他们也能看做是金子。
“哎呦喂,还要当嫦娥,你舍不舍得离开娘到月宫中去啊?既然喜欢,还不快谢谢二婶!”
“谢谢二婶!二婶送的这个敏儿最喜欢!”
有了贾敏的解围,贾代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卓氏感激地摸了摸贾敏的头。最后又咬咬牙,从腕上退下一个玉镯子硬是塞到了房月盈的手中。
卓氏退玉镯子的时候,贾玫咬着唇盯着母亲看了好几眼。那是娘每次出门戴的物件,以后兴许是传给她的嫁妆,就这么送给别人了,不由又幽怨地望了望爹的背影。
一大家子的重逢见面,总算告一段落。史氏便带着两房的人,去安顿下来。
在厅堂老二家的落了面子,去宅院时史氏便吩咐大管家领着老三一家,自己亲自带了老二一家过去,算是给足了面子。
一路上,跟在卓氏身后的贾玫、贾敦皆默不作声,一点都不像世家公子的气派,和老三家的贾孜、贾改比,简直像小门户里养出来的;反倒那两个庶出的贾妙、贾放,一路上眼睛贪婪好奇地滴溜溜乱转,基本就没放过一处。
史氏蹙了蹙眉,也不知是怎么养的。嫡子嫡女养的怯生生,庶子庶女养得没规矩。她还听说二叔一家远不止这么两个庶子庶女,应该有五六个才是。能带来京城的,应当是得宠的两个。越是酸腐、不能撑门庭的读书人,还偏偏学那些个老爷,娶小妾纳姨娘,生庶子庶女。史氏看了一眼眼泪包在眼里的卓氏,心底开始同情起来。
不管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自己以前做姑娘时,也不知这执掌中馈,管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辛苦。也亏得荣国府家大业大,代善这个人也还算上进,自己娘家也财力雄厚,不然看看钱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