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溪草依约去了亨利电影院。
漠城的电影院,放映许多日本的片子,溪草进去的时候,刚好在放一部叫《卿如玫瑰》的爱情片,少年男女的相恋,迫于家庭的分别,明明是如此简单平淡的故事,溪草却情不自禁湿润了眼眶。
她连忙取出帕子来擦,卖瓜子和糕饼的凑了过来。
“小姐,瓜子糕饼来一点?”
溪草抬头,看见魏家延那张扣着鸭舌帽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带着点不情愿。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我想过了,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别叫我失望。”
溪草选在角落的位置,周遭并没有什么人,电影的音乐声足以掩盖住他们的对话。
“我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办,你也别叫我失望。”
魏家延不喜欢她这种口吻,却还是显得有几分兴奋。
“什么大事?是刺杀成田宁次?还是炸了日本人的铁轨?”
溪草把魏畴胜的话转述给他,没想到魏家延显得不以为然。
“呵,你所谓的大事,就是领几个美国人去拍几张破照片吗?女人果真是女人,不成气候!”
溪草不理会他的嘲讽,从鼻子里哼出声笑。
“来路不明的政权最需要获得承认,所谓满州国之所以能站得住脚,是因为世界上竟然还有十几个国家承认它,他们摆拍了许多亲善友爱的照片,在国际上营造美好共荣的假象,因为日本人心虚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能在国际上揭露这片土地的真实丑态,便会减少国际上支持的声音,比你去刺杀一两个日本人,炸掉十几米铁轨有效得多。”
魏家延也是读过书的,仔细思考了溪草的话,慢慢收起了不屑,沉吟起来。
“如果真想把罪行揭露得彻底,我知道去哪里能拍到最震撼的照片,可是那些地方,都由日本人严格把控,只有少尉以上的军衔才能进入,而且还必须持有军人手牒,我在漠城也有些日子了,说几句日语糊弄还是没有问题的,可这些东西,我不可能弄得到。”
溪草记下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我都会为你准备好,到时候你只要做个合格的引路人就行了。”
电影落幕,观众纷纷起身离场,溪草也自然地和魏家延分开,刚出电影院,就看到了总理夫人甄氏的车子。
甄夫人见了溪草,十分热情地拉住她。
“可巧在这里遇上四格格,宫崎夫人约咱们今日看戏呢!据说是燕京找的班子,韵味够正!正合我们这些人的口味,她方才还在电话里同我抱怨,说打电话去宫里问,偏四格格今天出去了。没约找,谁知竟让我碰上了,正好咱们一同过去!”
溪草对宫崎家的娱乐并不感兴趣,但她必须假装和这些贵妇人打成一片,便很给面子的上了车。
宫崎斋为人较为传统,住的是日式的庭院,院子里铺着砾石,有小桥流水,种了许多枫树,可惜是冬天,枫树叶子已经落光,枝头披满了雪,湖面也结了层冰,看不到锦鲤游动。
外头下着雪,宫崎斋便把戏台搬到了室内一间宽敞的大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