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废帝渐渐发冷的视线,孙达昌丝毫不畏,耷拉着眼皮,不慌不忙道。
“皇上只记得当初从燕京府拿出来的黄金白银,却忘了咱们在漠城这十几年,无论是和日本友邦社交,还是与东北军阀胡炎钊周旋,甚至是维系咱们朝廷的日常开销……这其中每一样都要钱。
漠城到底不比华夏国土泱泱,通过税收平衡国库完全是天方夜谭,一个月前,向欧洲购置火炮,又花了国库剩余的大半,现在这般——”
孙达昌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不是臣不尽力,咱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废帝才不理会他的难处。
“一点办法都没有,连朕生辰寿宴也办不起来了?”
作为皇帝,竟连举办寿宴的银钱都没有,如此捉襟见肘的状态废帝根本无法理解。他不是皇帝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他的,自己的财政部部长竟和他说他没钱了,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还要按照内务部原来那份预算方案,那确实……”
废帝从龙椅上站起,略思索了一会。
“现在还能拿得出多少银子?”
孙达昌伸出了两个指头。
“两万两?”
内务部给出的预算是三万两白银,两万两虽然差了一点,可还不至于相差太多。
哪知孙达昌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吐出三个字。
废帝不可置信,重重一拍扶手站起来。
“两千两?!”
孙达昌嘴上说着“皇上恕罪”,抬头望了一圈,视线在溪草面上转了转很快离开。
“圣上宠爱婉珍公主,赏赐的珠宝珍玩不下其数,而婉珍公主但凡需要银钱,财政部从来都向她大开绿灯。她这次去雍州前,曾向臣划走了一大笔钱款,数额极大,若是这笔款项还在,皇上的寿宴也不会影响,偏生……”
孙达昌适时地停了一下。
“这件事是穆腾经手的,是真是假,皇上一问便知。”
闻言,赫舍里家族的人皆是面色大变。
本来对这位突然出现在同和殿的不速之客,抱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然转了一圈,才发现孙达昌今日竟是冲着他们来的!
果真是墙倒众人推,赫舍里家的护身符润沁才死,就有人迫不及待来落井下石了?
众人忐忑不安地等待废帝的反应,哪知他顿了一顿,面上的怒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掩不去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