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晴尴尬又失望。
楼奉彰派俞鸿铭前来,自然是看中了他是沈家的女婿,一家人好说话,却不清楚此前沈督军在西北时,俞鸿铭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沈督军对他没了好感。
她想起丈夫在电话里嘱咐的事,忙道。
“不是的,鸿铭说自己只是副手,真正过来谈判的,是陆军总长展锦荣。”
沈督军放下报纸,目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有点犹豫起来。
陆军总长展锦荣,原本是华夏军阀里势力最庞大的一支,正是有他的支持,淮城才能成立全国政府,让各方军阀俯首称臣,他和总统楼奉彰,据说是结拜兄弟,关系十分地铁。
既然展锦荣亲自出马了,那这个面子不得不给。
沈督军叹了口气,吩咐副官。
“备车,去六国饭店。”
展锦荣比沈督军小几岁,看上去却比他年纪更大,他不像沈家,靠了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完全是白手起家,从北到南,一寸寸打下了如今的地位。
国字脸,八字胡,剑眉之下那一双眼睛,精明深沉,不怒自威。
“沈督军,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你我都是过来人,总要体谅一二,何况元煊是楼兄独子,将来恐怕要继承衣钵的,令公子既然无恙,你就不该把事情做得太绝。”
沈督军皱眉。
“楼元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辱我儿媳,劫我幼子,总长的意思,难道叫我白白放了他?那我沈彦兴,在雍州还如何立威?”
展锦荣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老沈,有件事,你应当还不知道,那我就先给你透个消息,潘代英已经投诚楼总统,马上就会收编入正规军,胡炎钊恐怕也独木难支,你这样偏安一隅,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卖个面子给楼总统,至于这次送元煊过来的飞机,就当给沈家的赔礼,不如你考虑考虑。”
沈督军蹙眉沉默了。
他是个有远见的人,军阀割据的时代,不会长久。
究竟是谁并吞谁,一统华夏,过去或许还不好说,可一旦潘代英编入中央,胡炎钊再被剿灭,接下来,就轮到南方了,届时即便和蓉城联手,也不一定有胜算。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沈督军是个务实的人。
于是当天晚上,一辆斯蒂庞克小汽车开到了军政府监牢外,接走了梅凤官。
谢洛白闻讯,怒气冲冲地跑到沈督军书房,质问其为什么不经他同意就擅自放了梅凤官,父子两人争执起来,沈督军被谢洛白气得拍桌而起。
“混账!我还没死,雍州还不是你最大!”
谢洛白冷笑。
“既然我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督军就别怪我今后行事,不尊重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