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草此时正在给陆承宣擦洗,听说杜九派人给她送东西,也来不及更换衣服就下楼来了。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脸盘白白净净,眉眼清清亮亮,穿着蓝白色斜襟衫裙,袖子卷在腕上,她甩着双手的水珠,笑起来像三月的桃花。
让赵翔想起自己早夭的小妹,天真烂漫,不由心生怜爱。
他收起先前的犷悍,和颜悦色地进行自我介绍,又示意跟来的丫头将鸟笼上的蓝布摘下。
“云卿小姐,你离开的时候,忘了将这玄凤鹦鹉带上,九爷特地吩咐我给你送来。”
溪草连忙欠身道谢。
“劳烦翔叔跑一趟,云卿心中真是过意不去。”
规矩妥帖,说话中听,没有半点小姐架子,难怪九爷喜欢,赵翔看着也喜欢。
现在那些新派女子,都不讲这套了,失了婉约之美。
“对了,玄凤鹦鹉娇贵,普通人伺候不了,这丫头叫玉兰,在杜府是专门照料它的,一并送给你了,云卿小姐初来乍到,身边也得有个人使唤。”
玉兰和溪草年龄相仿,长得机灵可爱,而且十分有眼色,闻言连忙上前给溪草见礼,热情地唤她小姐,然后又将鸟笼提起来,逗弄鹦鹉向溪草问好。
说也奇怪,那懒洋洋的玄凤鹦鹉,当真只听玉兰的话,听她吹个口哨,便扑腾着翅膀叫唤。
“小姐漂亮!小姐漂亮!gutentag!divsava!”
是德文和法文的“你好”。
陆荣坤一家子都看傻了。
这只玄凤鹦鹉和寻常的不同,据说是从澳洲那边过来的,头顶长长的鹅黄羽,两腮带着胭脂红,会说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是赵翔在拍卖会花了大价钱抢下来孝敬杜九爷的,杜九爷十分喜爱,连陆太爷问他讨要,都没有点头。
可现在,杜九爷不仅把这稀罕玩意给了陆云卿,还专程为此附赠个人给她使唤。
可以说是相当抬举陆云卿了。
若陆太爷不喜欢她,杜九爷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可见陆良婴,压根没说实话!
溪草却有些无奈,鹦鹉也就罢了,可玉兰是个大活人。
杜九爷手下的人,不比寻常人家的使女,光是调教洋鹦鹉的能耐,别人就学不来,莫说察言观色的本事。
溪草孤军奋战对付陆荣坤,有个得力的帮手自然更好,可她和杜九爷仅是一面之缘,尚不能肯定他的人是否值得信赖。
赵翔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