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今后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不要见外,有什么需要,你叔叔想不到的,尽管和婶婶开口。”
溪草点头,笑吟吟地道。
“我怎么会见外呢?陆公馆既然是我爹的家,可不就是我的家?倒是叔叔婶婶,为了照料我爹,特地举家搬过来,真是有劳费心了。”
陆承宣半死不活,这陆公馆全是陆荣坤夫妇掌管,时间久了,便顺理成章当做是自己的家,而溪草就要叫他们清楚,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曹玉淳一楞,不由面红耳赤,陆荣坤脸色也有些尴尬,可小姑娘依旧带着天真清纯的笑意,竟看不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
溪草并没打算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过早地暴露自己,她望向楼上。
“爸爸是在二楼吗?我去看看他。”
陆荣坤回过神来,连忙道。
“走吧,叔叔陪你上去。”
陆承宣的卧室在走廊尽头,又大又宽敞,布置也很华丽,看上去陆荣坤似乎很尽心。
知恩图报的大善人?他能蒙蔽别人,却逃不过溪草的眼睛。
这个贪婪毫无底线的家伙,是什么秉性,她再太清楚不过了。
陆承宣烟鬼一个,但却也是陆家的儿子,他无儿无女,若哪天咽了气,陆家家大业大,自然是看不上这套小公馆,为感念陆荣坤照顾老四,公馆也许就赠给他们了,说不定还会有一笔丰厚的谢钱。
眼盼把伺候陆承宣归西,就能得到一切,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女儿”陆云卿,公馆的正统继承人居然冒了出来。
陆荣坤夫妻心里必然气炸了。
陆承宣躺在大床上,溪草走过去,吓了一跳。
丝绵被里躺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脸颊和眼窝深陷,就像蒙了层皮的骷髅,如果不是口里发出的细微呻吟,溪草都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庆园春隔壁就是大烟馆,抽鸦片抽死的人,差不多就是这样,溪草心里明白,陆承宣的日子不多了。
酝酿了一下,溪草在陆承宣床边蹲下,握住他的枯瘦的手,眼泪便似断线的珠子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