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混战过后,众人各自撤离,顾知昘在历经艰难、摆脱追兵之后,便潜回了崔光召原先的歇脚处。
她与崔光召彼此之间知之甚深,过了一夜,她果然就等到了重伤而归、险死还生的爱人。好在崔光召没让顾知昘太过焦急,他秉性变态,几小周天行功下来,竟是可以自行疗伤恢复。
顾知昘前几日就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直到昨个儿崔光召接到消息,云松长老也快马加鞭入了京,他强撑着伤势赶去相见。
幸运而不幸的是,就他离开的这一小会儿,碰上了锦衣卫搜查,还是指挥使廖开亲自带队。孤身一人的顾知昘撞到廖开手里,不一会儿便被封了周身大穴,卸了手脚关节,动弹不得了。她挣扎无路,唯一庆幸的,就是至少崔光召不在。不然以未曾恢复的他,对上全盛的廖开与人多势众的锦衣卫,就未必能再一次全身而退了。
只下一瞬,她又想起了她的脸,想到了她的妹妹,可她压根没有机会动作。从一开始,廖开出手就太快。
之后如顾知昘惊惧忧虑的,廖开一来便注意到了她的脸。她落入锦衣卫之手,被拷问、被要求开口最多的,不是崔光召,不是天元宗,也不是火一药,而是东厂顾绥的底细,是顾绥同自己这帮人的关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顾知昘也没别的法子,她能做的就是咬牙硬抗,她只能寄希望于顾绥机变,有手段自保。
昏过去、醒过来不知几回,在仿佛无休无止的折磨中,顾知昘已经有些神思涣散,只是凭意志守着一线清明。过了约莫一个日夜,她晕眩迷忽间,感觉到被两个锦衣卫架起来,拖拽着移动。
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还没等脑子转起来,人便是停下了。顾知昘再次触及实地,胸口忍不住呼啦呼啦地喘起气来。
她分不出心神去辨认此刻周围异于寻常的静默,可忽然响起的一声顾大人如惊雷炸响,令她浑身一震,瞬间凝神。下一瞬,她被一道大力所迫。仰起头,眼前出现了那张她绝不愿意此时此刻见到的脸。
顾知昘眼眸圆睁,脸上愈发惨白。她勉强咽下喉间涌上的血沫,挣扎间的闷哼却是逃不过场上二人的耳朵。
廖开瞧着,嘴角翘了翘,“顾大人,你可瞧清这人犯的脸了?竟是与你生的一般模样呢。”
“这么说来,廖指挥使你一路强调这女子好相貌,原是如此厚爱。”
“……”廖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意思。指尖抖了抖,张了张口,我不是在夸你啊。猛地翻了个白眼,廖开很是无语,手上打了个转,指向顾知昘,“你说,崔光召在哪?”
“……”
“其他崔氏余孽在哪?”
“……”
“柳渭南在哪?”
“……”
“天元宗弟子有多少入京?人都在哪?”
“……”
“你用来点火的妖法是什么?从哪来的?”
“……”
“你为何长了一张同我们顾大人一模一样的脸?”
“那,”顾知昘喘了口气,“那廖指挥使你又是为何长成这般样子的?”
“……你!不说是吧?还嘴硬是吧?”廖开就知道还是这样,冷笑一声,又转回顾绥,“顾大人,你可是瞧见了,这人犯她不开口!你可得好好露一手,让她瞧瞧你的手段!”
“是么?”程知歪了歪头,“好呀。”
随即看向顾知昘,“顾小姐,你与廖指挥使,有仇是吧?你看你都成这副样子了?”
“……”眉头拧起、白眼翻得更大的廖开。
“……”跟不上节奏、有些懵逼的顾知昘。
“既如此,他说你不开口,你就开口给他看嘛。你说,崔光召在哪?”
“……”
“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