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瞧下来柳渭南的表演,程知心下不由啧啧赞叹。好家伙,这位柳宗主可真是摆的一副好派头啊。瞧这压轴的出场,高人的气度,一套套的说辞,廖开放弃打嘴仗倒是明智之举了。
程知瞧柳渭南这是瞧热闹,她却是不知,柳渭南会这般也不全是场面上的事儿。
气度,说辞,不说这么些年宗主当下来,就说还是云虚在时,柳渭南就是颇受追捧的翩翩侠士,风仪上佳地说些蛊惑人心、义正言辞的套话可算不得什么。至于出动得迟了,柳宗主心下很不愿意地承认,大概是为了避开原朝,待到崔光召把人彻底引走。
柳渭南可是很惜命的。崔光召如何,他一日日的都看着呢,如今的闵行渊尚在崔光召之上,是那位成王都看不了、摸不透的存在。要对付他,还得聚数个先天,务必一击必杀。柳渭南是今日之行攸关成王大业,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应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冒险,伤了里子面子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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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程知眼见火起,场上局势愈发深入,待要再关注,却忽地分不出神去了。她适才且战且走,干翻了若干人,直到眼下她砍到了另一把刀上。
经过原朝的指点,程知对所谓的宏观抽象的势,有了些许属于自己的微观具体的体会。这一下兵刃相交,真气一荡,便让她隐隐察觉到不和谐之处。
程知一刀劈下,此时招式用老,她眉间一动,却并不变招,只内息悄然一吐,精纯的内力便附于刀尖,重重向下一压。接着,便见那人受着这力道,急急向后一仰。刀锋一旋,一个闪身后退,便从僵持中脱开。
这应对很是扎实,也中规中矩。只是,程知一直凝神细观,却是发现,对方招式应对的同时,她的内力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被化了去。
程知眼眸一缩,下一瞬敏锐地意识到,她这会儿对上的这个人,修为很有可能在自己之上。
那这人隐而不发,收敛藏力,意图为何?
程知脑中思忖,手上未停,既然你也算个划了水的,那我就同你好好玩玩。随即放开手脚,大开大合,拿出了面对原朝的状态。
她此时不讲招式,只讲招势,一刀接一刀,只横平竖直地劈来。
不多时,程知内息运转已见圆融,战意高昂,眸光大盛。她心下哼了哼,能挡住我这么些回合,眼前这人只怕不止先天之下,说不得也是个先天。这不是程知自负,而是她信原朝曾有过的断言。
混在成氏队伍中的先天,程知双眼眯了眯,脑中飞快地过了过,莫不是那个人?那个人这会儿算来该是在京城,在成豫身边。若是他,可就不算难验证。
如程知所想,她对上的这个人,正是混在成氏人手中那作了遮掩的先天。是那个修习了弑冰诀、炮制出天谴、杀了杨端两个儿子的直接凶手。这个人此刻在程知愈发来劲的攻势下,渐显暴躁,之后动手间,终是带上了本源功夫。
这人素来眼高于顶,对成豫嘱咐的压制修为本不以为意,只以为便是如此,也足以游刃全场,除开那崔光召不济,要救他性命、要同厂卫两领头的动起手。却不曾想,碰上程知这个不大对头的。他本以为要注意的只是动手需克制,不要太过,可碰上这么个人,数十招过后,心下却委实惊疑。
这年头没跨过先天就有这水准了?一时间杀念骤起,出手猛然毒辣,只还记得不显出先天的实力。
察觉到一股冰寒之气悄然溢出,迅即沿着刀刃侵入命门,程知唇边勾起了一抹冰凉而兴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