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文蓁心绪起伏之下,是完全没想起来。她这一据实以告,就把一向表现得淡定自若、凡事游刃有余的程知,结结实实地给惊着了。
程知心头一震,那一日的场景迅速在脑中浮现。这一刻,程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会儿似乎有那么一道探寻的目光,原不是顾知昘,而是出自徐文蓁。
——原来世间缘分如此巧妙,我们的见面比我认为的还要早。
程知算了算时间,作势闯上林府、激廖开接盘那回,就在刚到此方世界不久,前后相隔几日。彼时程知将将查到徐文蓁的存在。
只是,程知随即懊恼,当时竟是不以为意,错过了。当时没过脑子的结论,现在想来真是哪哪都不对。若是能够早早察觉到,那可做的事情就愈发多了。
一时间,恍然、欣喜、扼腕、怔忡,种种情绪轮番而过。
罢了。片刻之后,程知甩甩头,叹息一声。
程知一向善于自我开解,她固然该对徐文蓁的气息生出反应,她固然有顾绥同顾知昘交过手的记忆,但毕竟初时修为未经锤炼,感知不曾全开,加上也没预料过,在这种厂卫夜间出动、对上正直清流的阵仗里,会有首辅之女亲身掺合进来。那没认出来人的事儿,也就不必多做纠缠了。
懊恼的情绪散去,程知面上神色很快平静。然而,下一刻,波澜再起,程知心绪涌动更胜方才。
程知不仅是个不怎么同自己为难的人,她还更是知错能改。之前错失的敏锐,她此刻“变本加厉”地找了回来。
细细盯着徐文蓁的脸,余光注意着她的小动作,程知忽地眸子一缩,眼底骤然大亮。
徐文蓁前脚一连串的反应细细在眼前过了过。她的不自然,她有点恼又带怒的小情绪,依程知如今眼力,甚至可以瞧见她鼻尖微微颤动的绒毛。垂眸间,程知某些记忆被唤起。
闭了闭眼,脑中闪过几个片断。
——某一世,扫除障碍,落定朝堂之际,程知抓准时机,主动出击。
“你爱惜我的名声甚于自己?你最先想到的是我?”
“是,我就是爱惜你看重你甚于自己,我就是想着你念着你,怎么样?你满意么?”
——某一世,考量形势,身赴死地之前,程知暂缓心思,徐图后计。
“我不曾虚词妄言,我所说的都是依据事实证据下的论断。我不与你争辩,你若想探明真伪,可自去查证。”
“你从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念头?你是一开始就有所保留?你还说你不曾欺我?”
——……
记忆里头的那个人,言语、动作、神色、表情,一蹙眉、一动怒,程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猛地睁开眼,徐文蓁此刻的反应,同记忆中那些时候,分明、分明是如出一辙!
……
程知望着眼前人,目光越来越亮,心下是止不住的笑。原来你对我,…已经有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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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觉了!程知勉强压制住上扬的嘴角,眼中星星点点笑意弥漫。种子是需要萌芽生发的,这时点还是让她多酝酿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