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之前是知道徐文蓁同崔、顾二人有交情,也知道徐、顾两家有渊源,却不知道徐文蓁对这渊源知道多少。然而,今个儿夜里,徐文蓁有意无意显露出对顾家的熟捻,直到方才她试探问起,成焘有没有处在顾绥报仇范围内,程知终是得了结论。连成氏与顾家出事拐了两个弯的间接关联都能知道,徐文蓁至少知道大部分陈年往事。
那程知就不客气了。还等什么日后行动,徐家小姐就在这里了。直接就揭开心思、挑明立场,把身世问题解决,统一战线了。
……
嘴角翘了翘,把杯中物一饮而尽,程知定定直视徐文蓁,面上又见肃然。而后话音一转,“徐小姐可知,我们四人为何会有白日里的那一场相遇么?”
“看来并不是顾大人所说的抓捕人犯撞上的。”徐文蓁乍一接到这突来的转弯,指向程知的手都还没放下,却也下意识过了过程知话中内容。
程知见徐文蓁收敛情绪,迅速转向,半点没意外,心下又闷闷笑了几声。这会儿也不再多兜圈子了,她据实描述了一番那会子的场景。从事发地据茶楼距离,到东厂一队人是什么速度、如何追法。
“我以这双招子、以我顾绥的名头担保,那孙子就是在故意引我跟着去。”呃,好像不是很…文明啊?算了,不要在意细节。有个东厂身份在,好歹耳濡目染,带了点流氓人设。
“我也是…一时好奇,想瞧瞧看那孙…他是要做什么,就如了他意了。”还是算了,文蓁最是雅致,某些方面大家闺秀得不行,得做个文明人比较好。
程知这后头一句可就不是据实了。她哪有什么好奇,事情发生之际,她压根就没放心思,是被人得逞了才发觉的,描述场景细节也是马后炮。但是这种细节不重要不是么。
“结果,我见到了你们。”
随着程知讲述,徐文蓁眉目逐渐凝重。
时间地点明晰,徐文蓁不认为以顾绥心智,会在这般何时何处自可查证的事情上扯谎。也正因为对方是个聪明人,徐文蓁相信对方能在事实面前做出准确决断。她这会儿的看法恰与崔光召相合,比起心思立场,知情程度大概更为重要。
于是,神情一肃,毫无犹疑顺着程知的论断直指重点,“背后的人是想你见到我,还是想你见到…顾姐姐?”
“或者两者皆有?”
程知微微一笑。果然是文蓁。可不可信不重要,说辞本身才重要。问是谁、问如何做到不重要,目的才重要。
毕竟,依据说辞便能评估实力程度,依据不同程度便有不同的应对。人的想法是会变化的,顾绥是顾家女儿,难不成还会放任她成为敌人。毕竟,被人算计了,一股脑纠缠谁干的、怎么干的没有意义。弄清了对方所图,其他的自会随之明白。
这要换做是别的人就未必能这样了。
所以,程知在文蓁面前自来无需自证。所以,程知在文蓁面前只要拿出有价值的内容。以前如此,现在亦然。
“……”徐文蓁抿抿唇,思绪翻涌,心下颇为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