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光召既是同顾知昘讲明了身世,眼下打探情况,也就自然地带着她一起去见了崔家人。
崔家人确实探听到一些消息,可经崔光召二人整合梳理、层层追查,几日奔走下来,发现消息只流于市井,零散杂乱,无法继续推进,且有许多自相矛盾之处,压根入不了手。崔光召一无所获,人虽然还沉稳,但落在对他极为了解的顾知昘眼中,还是看出了他眉目之下的急迫和焦躁。
要从这一堆乱麻中找到线头,许是近些日子的频频接触加重了依赖,已是习惯使然,顾知昘下意识就想到了徐文蓁。
……
与此同时,那日徐楷相召,徐文蓁得父亲提点局势,领了任务,这几日也盯着事态发展在外忙碌。徐文蓁也需要知道成氏父子的动作。双方心有灵犀,又聚在了一处。
……
这一日,三人约好又在老地方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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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氏别院。
“……确定人进去了?”
“是,属下亲眼所见。”
“嗯。”
挥退手下,成豫回身,嘴角噙着笑意,见一旁的柳渭南目光疑惑地望来,也不多卖关子,颇为得意地就开始解答。
“柳宗主,你可还记得我日前说过的话么?”
“关于崔光召的?”柳渭南回忆了一瞬,琢磨了一下并无所得,“是哪句?”
“你不是说过,崔光召单枪匹马,把近日这一连串事情理顺还不失细节,颇不寻常么?”成豫略作提示。
“……东厂顾绥?”这段对话有些时候了,可因着后头成豫给出的另一个结论有些出乎意料,柳渭南不费什么功夫就想了起来。
“是和她有关么?会和她有什么关系?”眉头皱起,“世子盯着崔光召,看起来已有所获,他这会儿是去做什么……?亦或是去见什么人?!”
柳渭南见着成豫神情,“莫不是真去见人了?见的是…顾绥?这不能吧?这个当口,…莫非真有渊源?”眼皮一跳,眸光涌动,“那岂不是……?”
“可用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不过嘛,不止于此。
对崔光召,你能看不上他的心性,可他那一身武艺修为,却是小觑不得的。只是一条东厂鹰犬,有的是手段,我还不至于花大功夫直接盯着崔光召本人。
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我费了多少人手。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不好跟着他,只定点守着,依着见过他的路段,推算他的行踪。这才有了方才通报。”
“……”柳渭南听着这位成王世子轻描淡写的几句叙述,心下悚然一惊。这等心机、这等将先天也轻易拿捏住的手段,着实有些可怕。好在只是念头一闪,柳渭南面上没显出变化,微微一惊,便回到正事上。
“却不知世子如此手笔,实则为的是谁?”
柳渭南这一问,算是正好搔到了成豫的痒处。
他哈哈笑了几声,“柳宗主以为,挡在我等大业面前的阻碍有几个?”也不待回答,径自便接了下去,“内阁首辅,我们可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执徐阁老可算是一个。”
“徐楷?”柳渭南莫名,“他算哪门子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处处掣肘,上有皇帝,后有厂卫,不过是杨端的应声虫。就内阁的位子,因着杨端的个人好恶都换了好几任,一个巴掌数不过来。”
“所以更显难得。杨端性情反复,多疑猜忌,徐楷能在他跟前上位,这么些年一直稳稳当当,可见手段。至少论谨慎,论敏锐,他就是头一号的。
我们不是没同他交过手,针扎不进,水泼不进,面上看着寻常,内里可是个难啃的骨头。我猜着,他也是能估摸到我们的存在的。”
成豫啧啧感慨,而后一声冷哼,“不得不说徐楷对于杨氏江山的稳固是能起到大作用的,偏生作为文官之首他还不曾正面对上过原朝。那这一回,我就让他俩对上试试。”
柳渭南这会儿咂摸出了味道,反应过来了,“崔光召去见的,不是顾绥,而是…徐楷?那小茶馆,世子既是确认他进过几次,那便是他与徐氏早有往来?”
“差不离。也正如你提到的,近日之事环环相扣,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崔光召只是混迹江湖之辈,哪就能看得这般清楚了?我当时便疑有人指点。”
“原是如此。那他是何时搭上的徐氏?又为何要瞒着我们?”
“崔光召对你我一贯信任,隐去徐氏不提,或许便是出自徐氏授意。”
成豫沉吟片刻,“我见过徐氏女同他们混在一处,彼此很是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