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三殿下是在亥时入睡无误的咯?”
“是。”
“亥时末?”
“……是。”
“之后就真安置歇下了,再没其他动静,也再没人求见打断了?”
“……是。”“入睡”之后就真的不能再真了。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哪来的动静,哪能被打断。
依李顺想来,就眼下势态,很有可能是常忠被问到夜间细节,经不住反复拷问露了端倪。可若真是如此,那东厂的人是什么毛病,既然察觉到了,怎么不闻着腥味逼问到底,反倒在这咬着三皇子什么时辰睡的这点枝节不放?
回忆起那位大人说的,凭借焦灰残迹就能明白意思的,可是直指东厂那位神鬼莫测的原督主。而这随随便便哪个底下人想来是意会不到,只卯足了劲去想所谓的凶手踪迹。
李顺想着,在那位大人的安排里,昨个儿夜里完事之后,就是直接等待事发。自己或是被押去刑囚致死,或是在皇帝震怒之下直接被处死,除却那位大人最后叮嘱的意外中的意外情况发生,大体上是再没什么要做的了。
多说多错,那就没有必要说多余的话。眼前这人抓不住重点,自有抓得住重点的人出手。那位大人可是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必定会由原督主接过。
……
程知可不会有自己是在翻来覆去啰里八嗦问废话的自觉。她此刻听闻回她话的人或果断或迟疑的几句是,眉头微动,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真如此的弧度。
瞟了眼仍旧跪趴着的不过抖得没起先厉害的小内侍一眼,程知继续发问。
“三殿下是在书房见的常忠的吧?”
“……”李顺正在诽腹,紧接着又是听到一问。
“这…殿下平日里寻常是在书房处理事务的,可昨个儿夜里殿下起身离去是去了哪,奴婢便不敢妄言了。主子的行踪,岂容做奴婢的窥测。”李顺顿了顿,压下差点忍不住想加上的一句。大人你这该去问常总管,包你一问一个准。
这人总算不再问几时睡的,可李顺也不打算让对方从自己口中得知常忠同三皇子的密谈。有之前的提个醒,起个头,就已经够了。
“喔,对,你不曾随侍三殿下身侧。可你这会儿又表示也没有去迎过三殿下,这么说来,你是守在这寝殿内等候三殿下事毕回来咯?”
“是。”这又是什么个意思……,“奴婢的本分。”
“三殿下回来之后有没有再吩咐过你什么?”
“……没、没有。”
“都确定了?不改口了?没再遗漏什么枝节?”
“……啊?”李顺愕然抬头,“奴、奴婢……”
“行,”程知点点头,直接打断,“你退下吧。你要好好祈祷,外头那些人接下来的说法,不要同你的有出入。”
“……啊?”
“照你的说法,三殿下亥时末以及之后一定是出现在他睡觉的屋子里。那要是过了子夜,还有人看见过三皇子,又或是看到书房还亮着光,你觉得会是个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