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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就是东厂拿出一堆所谓的证据,表示告发之人背后有人指使,提请立太子一事另有别情,意指皇帝另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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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一个一波三折,峰回路转,惊喜不断。
这最后一出,也便是师兄你方才提到的东厂编排的又一出大戏。”
可不就是东厂搞出来的么。在所有人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原朝硬生生又挑起了事头。这一点,崔光召并不因对杨端一脉的厌恶而否认。杨端的儿子干了什么,真真假假,同原朝行事并不矛盾。
之前柳渭南乍一说起,崔光召一瞬间的古怪与怔愣,只在于这事儿正儿八经带队打头去办的,是他心上人那个摸不清路数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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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程知动手之后,崔光召同顾知昘第一时间接到了讯息。他二人心中忧虑,思索无果后,便找了徐文蓁通气。
事情动静这般大,徐文蓁自然也晓得了。她给出了她徐家对近段时日这一连串朝堂乱象的看法。
这君臣之间暗藏的机锋,一经徐文蓁点拨,崔光召顿觉恍然。他二人还经由徐文蓁之口,知晓了原朝竟是将这份深谙皇帝心意的功劳算在了顾绥头上。
惊愕讶然,各种猜度,自是有的。其中,徐文蓁随即提出了两种可能。
她说,依原朝心性行事,不是会与下属争功的。而他心智高绝,手段严苛,为顾绥表功,必然是他乐意的。外人算计不到他东厂内务上头,底下人也不敢亲身试他手段,那么,这个事情可能就是,一来,顾绥眼下因着某种缘由,特别得原朝看重;二来,便真是出自顾绥建议。
这无论是哪种,无论这事是原朝指派,还是顾绥主动请缨,至少都可以说明顾绥分量的特殊。
联想到顾绥先前几回打过照面的举止,联想到三人围绕她进行过的讨论,徐文蓁直接下了断言,顾绥在原朝跟前,必然有故意表现的成分在,而这件事情,也必然不曾与她心意冲突。
崔、顾二人在这上头听得迷瞪瞪的,可许是见着徐文蓁一副斩钉截铁的自信模样,下意识就信了。总之,顾绥不会吃亏,无需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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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此刻面对宗门宗主,崔光召自是略过顾绥相关不提,全程讲的都是原朝如何如何、东厂如何如何。
而徐文蓁所说的对局势的判断,崔光召固然赞同,可因着这是基于有徐楷这么一个体察上意、洞察人心、不可言说的存在,崔光召自个儿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便也不会显露出来。只尽量拣着发生的事情本身,以及一些众人共认的看法观点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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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场的人听罢,还是心思转了几转。
柳渭南同成豫对视一眼,压下眸中惊涛,只淡淡说好。
“师弟你既是都清楚的,那我也不多重复。朝中诸事的弯弯绕绕,确实复杂。原朝所为,既为私欲,又是在迎合皇帝。”
柳渭南接过先前的话茬,开始讲解起所谓的内情。他位尊年长,自是充当起师长的角色,话语之中带着提点小辈之意。
而成豫也适时配合补充,附和一些,诸如“俞家堡有收到消息”、“俞家堡同某某大人颇有交情”、“从某某大人处据悉”云云的信息。
崔光召凝神细听,面上露出了悟,心下亦是连连点头。
柳师兄的说法同徐姑娘如出一辙,只是天元宗与徐家立场不同。徐家终究是杨端的臣子,徐姑娘纵是不偏不倚,旨在分析,也不会指责皇帝什么。而天元宗立于江湖,有一份超然在,对杨端这种身为上位者处心积虑算计对付臣下的行径,压根嗤之以鼻,不加遮掩。
因着此刻在身边的是宗门之长,是亲近兄弟,崔光召也没什么防备。一时心神放松之下,有些话便脱口而出。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当今皇帝反复无常,玩弄心机,对子不慈,对下不仁,如今失道寡助,众人离心,都是自尝恶果。”
一旁的成豫闻得这一句,唇角隐隐翘了翘。双眸眯了眯,掩去眼底精光,“失道寡助?也不尽然。这不是还有一个原朝尽心尽力么?”
“所以,皇帝需要原朝,皇帝离不开原朝。有皇帝在位一日,原朝便多作恶一天。”柳渭南接到成豫眼神示意,随即淡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