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比起齐王的有迹可循,那位陆阁老可是滑不溜手。”
“陆凌云,”徐楷眼眸眯起,微微仰首,“怎么会是他呢?原朝怎么会盯上他呢?”
“这暂时无从得知。而且,从现有能掌握的线索来看,也只是隐隐发现了风月楼同陆阁老有联系,只能说有可能。”
“诶,”徐楷摆摆手,“蓁儿你亲自去查,又有把握说出口,那八成不会有错。以陆凌云的分量,倒是可得原朝青眼。
只是,陆凌云是怎么招惹到原朝的?原朝这么突然冲着他去,还是借着林秉章一事?”
稍作沉吟,“你可有查到……?”
“不曾。陆凌云同成王府有交集来往,可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不算过分。
成豫进京,看样子必有所图。先前东厂查封风月楼之际,崔光召在场,女儿从他身上,又有隐隐察觉到他似乎在疑虑东厂之举是否与成豫有关。
女儿知爹爹意思,女儿也想着,先将此一点做个排查,便往这个方向去动作了。只是,并无所获。”
“齐王不妨事。肖想同自身能力不匹配的东西,他是自个儿作死也好,是被他皇帝老子助长野心坑了也罢,事情止于齐王,那就都是天家之事,轮不到我们为人臣子的来操心。
可要是另有魑魅魍魉窥伺在侧,掺合其中,煽风点火,背后举刀,那就恐朝局动荡,危及社稷了。
且看看,看看接下来原朝那边的反应。论情报,我们是没法同东厂相较的。无论是陆凌云,还是请立太子,这里头要还有猫腻,原朝定然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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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可不知道徐氏父女几句家常,就把事情勾勒出了部分大概。而她的文蓁随意一句,竟是正中红心。
此时的程知想着这回的神来一笔,初闻时的讶然一瞬褪去,随即浮现的是盎然的兴味。
是了,可不是神来一笔么。这一茬,上回可是没有的。
连日来,程知继风月楼之后,又端了不少地方,估摸着成焘的人也该动一动了。可不曾想,对方这一动,就是直接回了一个大动静。
请立太子啊,程知不必去查,不必知道是谁唆使、谁引诱,稍事想想,也就明白到其中关窍。
杨端儿子多,可要算起来,诸位成年皇子中,数齐王风头最盛。被杨端偏宠,能同太子较劲,日常立志要把太子拉下马的,风头能不盛么?
这太子一死,再提立储,众人视线可不是都得朝着齐王身上来。接下来再发生点什么,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这事情的提出也有由头,还算不得突兀。一来是储君系国本的大道理在,二来是顺应近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以安黎庶,好一个以安黎庶。
程知一直好奇,自己在流言初生之时便直接捅破了去,朝野上下要么信了有逆贼谋逆妖言惑乱,要么认定是东厂莫须有构陷,对于流言本身,反倒是兴致缺缺,不甚关注了。那成焘的人要如何继续利用流言,左右民望,煽动民心,挑拨杨氏君臣,营造杨氏失道寡助的景象,以获取出师之名呢?效果还会有当初算计的那般好么?
这会儿,答案有了。
不是什么流言,确是天机畿言、上苍示警,只是被人因着私欲歪曲篡改了。
那人谋夺储位,加害兄长,不孝不悌,引发忠良受累、京都乱象。更为重要的是,这完全就是当今皇帝杨端昔日的翻版。
于是,焦点拐回来了,与上一世殊途同归,矛头直指杨端。
在这个风口浪尖,正是敏感的时候,戳着杨端的忌讳提太子之位,他只怕不得不想偏。有这么个狠人配合,下一波攻势再随即而至,就可以正中目标,东厂这边找麻烦的行为也能得到遏制。众人顾不得捕风捉影的谋逆,转而主动或被动地去应铁对证如山的内斗。
很好。抛开立场,单看效果,程知由衷认为这一手干得漂亮,还附加拉更多人下水。这幕后谋划的人可是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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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出差不多评价的,除了程知,还有几人。
其中一个,就是被各方挂念着的原大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