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鹰犬(二十二)

思及徐家实力,崔光召不由心下惴惴。莫不是这风月楼同俞大哥有些关系,又被原朝查到了点什么?

徐文蓁听着崔光召这婉转一问,心绪一滞。

——诶?还真是。

就是近距离见过顾绥那家伙之后。

徐文蓁眉眼隐隐抽了抽,想了想,说道,“崔少侠,你可还记得,顾绥先前开口是怎么说的么?她说,经朝中多位大人实名指认,她有理由怀疑风月楼有窝藏逆贼的嫌疑。”

“你是指,朝中多位大人实名指认?这能信?不过是东厂凭空妄言吧?”

“许是,许不是。”

“啊?”

“这几日,东厂做了几件事,你们如何看?”

“四门封锁,京都戒严,搜查全城,盘查众人,这似乎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

“哎,等等,文蓁你这般一提,特意指了出来,我倒是发觉了些许不同寻常。”

身侧二人目光看来,顾知昘见到崔光召的疑问、徐文蓁的继续,迟疑说道,“抓的人少了。”

“什么?”

顾知昘先前不觉得,可这会子一说,越想越觉得是。重复了一遍,“城里的惨叫声少了。”

“…不错。”崔光召惊呼一声,眸光一闪,立马反应过来。

“还真是。搁以往,早流血不断,乌烟瘴气了。原朝这回搞得什么花样?没有大肆抓捕,没有杀人震慑,难不成转性了?”

“我倒觉得,这手笔还是原朝的风格。

杀不杀人,杀多少人,事情弄得大不大,这些都是枝节。真正的关键,在于原朝但凡出动,就务必要有所获。

你们看,四门封锁,京都戒严,没有不让进不让出,只是要求出示放行手令。可这手令谁开具?东厂。

搜查全城,盘查众人,没有见人就抓,没有看谁谁可疑,可东厂查的地方,那些个三教九流消息通达的去处,都在东厂控制之下,一个没漏。

这等行事,不是比大喇喇抓人、杀人,搞得鸡飞狗跳强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东厂这回较之以往,面上做得更好看了。”

“文蓁你是想说这个?为什么面上做得更好看了?这其间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缘由?”

“讲这个之前,我再提一件事。除了戒严、搜查,你们还有发觉到什么?”

“还有?”顾知昘诧异,“还有什么?”

“除了戒严、搜查的话,”崔光召低头思忖片刻,“京中部分官员府上,好像颇为热闹。”

抬起头,瞧向徐文蓁,“徐姑娘,这同朝中多位大人实名指认可有关系?东厂登门具体是做了什么?逼迫众位大人互相攀咬?”

“崔少侠消息灵通。事实上,东厂的人提了个要求。他们要求那些个被找上的官员,各自提供出三处林御史可能的藏身之地,譬如经常的去处,譬如可能给予收留的人。”

“啊?这目的何在?要换做是我,我就随便给三个了。让他们慢慢查,给三十个、三百个都可以。”顾知昘有些不可思议,“这也是原朝手笔?”

“据闻是原话。只是,东厂没找上我们徐府,没能亲眼见识。”

徐文蓁这会儿看着寻常淡定,好似顾知昘少见多怪,实则心下却是波澜起伏,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这消息日前传到徐府的时候,自己可不是瞪圆了眼,反应如出一辙么?爹爹也是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原朝不简单,原朝执掌的东厂不简单,可这行事也未免太出人意表了,让人瞧不明白。

“徐姑娘你如何看?昘儿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徐文蓁眉梢微扬,“对啊,随便给。那风月楼不正是一处官员士子的销金窟么?经常去处,没毛病。”

爹爹惊诧过后坚持认定东厂此举另有目的,徐文蓁也是这般认为。尤其经了今个儿一遭,她隐隐有了联想。

“……文蓁,这就是你说的,‘许是,许不是’?你的意思是,她今日这一趟还真有可能如她所言?可这也太荒谬了。”

“最荒谬的,不该是她当真抓到了所谓的逆贼,还有人当众行刺坐实了风月楼的窝藏嫌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