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知昘才不会告诉崔光召,她就是信得过徐文蓁,信不过俞盛。理由确实是女人的直觉。
文蓁几回同俞盛碰上,虽说几乎都是匆匆擦肩,可顾知昘还是敏锐感觉到徐文蓁隐隐的怪异。文蓁警惕俞盛,是警惕一个敌人的那种警惕,顾知昘不免多想。
……
二人闲话几句,不过一会儿工夫,就见着了目标。
崔光召扫了眼地形,看准位置,调动起周身先天真气。他施展敛息术,揽过顾知昘,嗖的一下,从上头穿过两条街道,落在一处拐角,掩在其后。
正是那一行锦衣卫即将到达的地方,此时,已有几名黑衣人等候在侧。
远远一瞧,崔光召便已经认出是俞盛的人。止住几人行礼,崔光召传音道,“待会儿我动手缠住廖开,昘儿你便同几位兄弟趁机带林大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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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徐文蓁几个起落,回到了家中。
她回顾今夜的见闻,脑中最先浮现出来的,竟是那位顾大人、嗯,讲道理的样子。想起崔光召语带讶然,磕磕巴巴地说她“还挺讲道理的啊,确实不像东厂的人”,唇边忍不住溢出笑意。
关于厂卫,崔光召见多了嚣张跋扈直接开打,见多了指鹿为马强词构陷,这般有理有据有礼有度的,只怕还是头一回见着吧。当然,这也是徐文蓁第一回见,真是惊奇。
然而,令徐文蓁更为惊奇的,是对方这一举动本身还极为漂亮。
——以退为进,请君入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寥寥数语,却是环环相扣,且顺势推进,半点痕迹也不见。
这人若不是知道她出身东厂,说她一句是身负功名的官员士人,估计也无人不信。这段数,让那些个纵横朝堂唇枪舌剑惯了的老油子瞧瞧,只怕也要叹一声后生可畏了。
可是,顾绥她为何会有这般举动呢?正是知道她出身东厂,知道她以往战绩,才觉违和。
面对路数差不多的锦衣卫,言语交锋并不会管用,她不至于异想天开到能一言以退敌。而观她昔日行事,也不像是会轻易服软退却的。
那她的行为要怎么解释?就凭她几句话显露出的才智,徐文蓁便不信这只是巧合。
再想到她最后得了那一句有圣意在身,莫不是为了好向原朝交代?若是这般,倒也解释得通。若是这般,她搬出皇帝,必是明了皇帝忌惮,看出其间机锋,以此来戳原朝,那可谓是才智、机变、眼色、决断皆备了。再者,她若是会出手自保,那就未必是原朝死忠,日后同昘姐姐见了面,知晓了身世,或许也能少一层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