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不过随口一问,也就随意听听,估摸着众人都讲了个大概,也就是个差不离的结果,不曾想,竟是有惊喜。
原朝勾了勾唇,思及面前这人的反应,只觉出乎意料的有趣。这般强词夺理,指鹿为马,又偏偏踩着道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见着这个义子神色恭谨,静静立着,半晌没个声响,还是一副平素里少言寡语的样子,原朝也不以为意,只率先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
“有人要对林秉章动手。”
“……”神色微愣,话音一滞,“这人不正是你么?”
“是也不是。”
程知见着原大督主眼中兴味,只继续接道,“义父宽宏,林秉章屡次冒犯也不曾多做计较,孩儿岂会拂逆?并非有意针对,只是恰好碰上了。
孩儿想着,那起子鬼祟之辈既是动了心思,也不妨遂其所愿。请他们提前登场,唱一出大戏。”
“喔?”
“义父,孩儿日前追捕黄钟、钱禄、张进贤等人,至定州境内,”咬字加重,“是定州。”
“定州?”上首那人一张薄唇开合,这两个字缓缓吐出,带着一丝奇异的腔调。
眼波流转,漫不经心的扫过,“怎么了?”
“定州不正是成王食邑么。”程知微微仰头,面上表情诚挚。
……
原朝直直瞧向程知眼中,半晌,缓缓笑了。
长进这般大,她竟是知道成焘了么?也不晓得到了何种程度。
“成王,成王,”点了点头,似是赞许,“你怎么会盯上成王的?”
“黄、钱、张三人,不正是背倚成王么?过了河的卒子,完成他最后一出效用,不也正是成王手笔么?
依孩儿看来,我们东厂既是担下了迫害忠良之名,那就索性做实到底。还有谁,能够比清流大儒、士林领袖林秉章更为合适的呢?”
“所以说,阿绥你不是要抢占先机,黄雀在后,而是在备钩撒饵,引蛇出洞。”
“有什么区别呢?不过先后一段时间。成王终究会想起林秉章,孩儿又不知其准确动作,宜早不宜迟。
说来,孩儿先前只是得了些许念头,还是回京之后,这几日才理清头绪的。义父英明,天下异动皆在指掌。这些年,得义父青眼相待的,不多是与成王有瓜葛的人事么。
成王虎狼之辈,孩儿先前言及,太子薨逝,流言四起,这里头未必没有成王一份力。借此次清查之机,引出定州势力,倒也不算冤枉,确可称一句碰上。”